这话倒是有些出乎哈苦婆的意料,说得哈苦婆怔了一怔,但也不过一瞬间,却见哈苦婆右手轻展,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便出现在她手上:“喏,就卖了这一碗‘孟婆汤’的钱。”
“‘孟婆汤’......”那汤药的味道随了热气悠悠飘到凤依依鼻中。
“这是......”这药味儿凤依依再熟悉不过,因为这是她自小喝到大的驱散风邪的药味。每月初一、十五各一副,一直喝到她满十八岁生辰的那一日。
知道这药配方的人除却她自己,便只有父亲、寒殇,还有配出这药的蛊师--哈苦婆......
凤依依看着面前明眸妍丽的女子,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是......不可能吧,你是哈苦婆......”
“你怎么跟寒殇那傻小子一个样儿。”哈苦婆凤眉轻蹙,有些不开心。
“不是......哈苦婆至少也得一百岁了,怎么可能这样年轻......”话至此处,凤依依秋眸一顿,突然记起了什么,自嘲而笑:“啊!我险些忘了,婆婆您是一位蛊师,而且还是一位顶顶厉害的蛊师。”
“哈哈哈......还是咱们凤丫头聪明,所以不要再喊我婆婆,都把我喊老了。”
“好啊!那就喊您一声‘仙女姐姐’,如何?”
“你这丫头,凈想着占我便宜。”哈苦婆有些宠溺地轻弹一下凤依依额头,“‘仙女姐姐’,我可当不起,就跟寒殇那小子一样喊我一声‘姑姑’吧!”
“好啊!”提到寒殇,凤依依一直没见到他,便问:“姑姑,寒殇呢?”
“先把药喝了,我再跟你说寒殇。”
听哈苦婆这样说,凤依依脸色都变了,葡萄大的眼睛裏满是担心:“姑姑,寒殇他......”
“放心,他没事,好得很,先把药喝了!”
凤依依于是一口气喝完碗中熏涩难闻的汤药,抬眸便问:“寒殇怎么了?”
“你没尝出这碗药与你以前喝的有什么不同?”
“啊?”凤依依一怔,她只顾着担心寒殇,还真未尝出这碗药与以前的药有何不同。现在想来,似乎比以前的药还要难喝一些,想到这儿,凤依依倒记起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姑姑,这药我过了十八岁生辰,便不再喝了,为何现在又给我喝?姑姑是在裏面添了别的什么药材吗?”
哈苦婆应声,指着药碗说:“添了真正的‘孟婆汤’!”
“‘孟婆汤’?”凤依依先前以为哈苦婆跟她闹着玩儿,才说这药叫做“孟婆汤”,如今看来,这药裏还真的就有“孟婆汤”......
“是冥界的‘孟婆汤’吗?”
“对,是冥界真正的‘孟婆汤’。”
凤依依脸色更白了:“姑姑是要为我洗去记忆?”
“啊?”哈苦婆一怔,旋即便明白了凤依依所指,“噗嗤”一声笑了,露出双颊两个浅浅的梨涡,“傻丫头,纯凈的孟婆汤才会洗清前尘往事,我只是添了些许,没有那么大功效,只是能够安抚你体内的魔气。”
凤依依这才松了口气,旋即想到了什么:“姑姑,我是不是又入魔了,这次是伤了寒殇吗?”
“没有,你没有伤寒殇,倒是一口气吞了我十九只干蛊......”
“啊......”
于是,哈苦婆将凤依依如何出现在南隅墓地,以及后来发生的一起,包括寒殇去往朔海之林的事全部讲给了凤依依。
凤依依听到寒殇独自一人回朔海之林,又是愧疚又是担心,当即执意要去朔海之林寻寒殇,他好不容易才逃离那个地方,如今为了她,却又要重新踏进狼窝,她怎么能忍心让寒殇一个人去面对那一窝的恶狼......
哈苦婆怎么劝都阻止不了凤依依,情急之下,只好用灵力将她困住。继而耐心劝慰:“依依,我知道你担心寒殇,但朔海之林有上古妖王的结界守护,莫说是你,即便是我,也根本撼动不了那结界半分,而那处禁地也只有寒殇能进去,依依,说实话,你我去了,只会碍事,反而要拖累寒殇救我们。”
“可是,寒殇一个人又怎么能是那么多恶狼的对手?”
“依依,你要相信寒殇,他没有你以为的那般脆弱。还有,依依,你现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魔气,若再接触那三千妖魂,最坏的结果会直接被魔茧夺舍,放出三千妖魂,那这六界可真真要再上演一场魔茧大战了......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姑姑,你别吓我......”凤依依被哈苦婆唬出了一身冷汗。
“我是不是吓你,你心中有数。丫头,我们这么多人想帮你消除魔气,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不想看到在那种最坏的结果中第一个受伤害的是你,你可明白?”
凤依依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我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可是,我好怕寒殇会因为我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