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病人。”我勉强回答。
“啊……你是访客,来探望谁呢?”
“……我妈妈。”
以为她会继续问下去,怎料她自顾自道:“那我不耽误你了,快去吧,别让你妈妈等太久……等待是最痛苦的。”
当时本该转身离开,可双腿似被订在地上,寸步难移。
我不甘心。
“你确定你的狗走丢了吗?”我冷冷的问,“这里是医院,怎会有小狗,你不会记错了吧。”
她抬起头,淡淡的笑容在脸上褪去。“不会记错,它就这么大,雪白色的毛,非常乖巧听话。”
“没有可能,医院不会让病人饲养动物。”
“怎会呢?明明是宇翔送给我作伴的。”
“……”
“你不信等会儿他来了我叫他跟你说。”
我再也听不下去,大声吼道:“没可能就是没可能,关刘宇翔什么事,他能说明什么?你这个愚蠢的疯子!”
拔腿飞奔,回过神时泪流满面,从那时起下决心要永远把她从记忆驱除。
“珊娜的哥哥名叫森,她有无跟你提过?”阿米娜在我面前比划着。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摇摇头。
“珊娜小时候只跟哥哥说话,真庆幸他们有对方,乔伊,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她露出同情的目光,自言自语:“跟珊娜有同样的残疾,年龄也差不多,可命运竟对你如此无情,可怜的孩子。”
我装作听不见,望向远处驶来的车辆,珊娜和她爸爸回来了。
安医生拎着大包小包下车,想必取完景后去了市区补充食粮。
无论爸爸还是妈妈,视线永不会离开珊娜太久,尤其阿米娜,看女儿时,嘴角带着微笑的影子。孤独但不缺乏关爱的珊娜……即使上天没赐给她能听声音的耳朵和说话的嘴巴,她还是幸运的。没什么能比得到一个温暖的家庭更重要。
例如我的父亲——才华出众的企业家,短短几年便把祖父留下来的事业发展成全国最具影响力的集团之一,可这个给予万人就业机会的领袖却是个鲜为人知的人物……直到最后那段日子,背着千古罪人的名衔离开世界,享年不到四十岁。有几个人真正花时间认识他,了解家庭对他童年造成的伤害?哪怕只有一人也好,他的结局或许不会如此。
然而,他身边那些人在乎的只是他能为他们带来的荣华富贵,死后又都只记得他的恶行,迫不及待地唾骂他……
自私自利的人类,我早已看穿他们的真面目,永远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你们聊什么呢?”珊娜来到我们的篝火旁问。
“你哥哥。”阿米娜答。
“森?怎么,他要来吗?”
“不,只是跟乔伊说起他而已。”
“妈妈,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好说?乔伊不会感兴趣。”
“喲,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哥哥。”
“那是以前,现在我早已跟他绝交。乔,爸爸说你的脚要适当运动才好的快,我们去湖边散步。”
她架着我刚要走,安医生嘱咐,“到湖边就得马上回来,还有一小时就黑天了。”
珊娜不耐烦,“知道了,湖从这里都能看见,你们盯着不就好了。”
我的右脚落地还很疼,湖边看似不远,可一瘸一拐走到时两人都筋疲力尽,索性在雪地里躺下。
冬天的大自然别有一番风味——常青树的白色树挂,银色湖面上蒙的冰霜,白皑皑的雪地,冬雾迷漫,犹如置身仙境。
仙境......一周前,差点在这里丧命。
珊娜点我肩膀引起我的注意——“对不起,我爸妈那么啰嗦。”
“怎会。”我微笑。
“或许,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
这毫无预告的消息让我心一沉——“明天?为什么?”
“只是换个营地而已,别担心,走也一定带你一起,刚刚在市区看到新闻,前几天警方在这附近破了一宗非法交易,但有两名罪犯逃脱,警方呼吁市民提防及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