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会看到这种画面。
在格温的印象中,赫尔给人留下的感觉一向是沉稳冷静,强大可靠,或许还有一点点神秘,但绝不包括脆弱。
可现在她倒在地上,神情痛苦,眼角还带着生理性的泪水,这一刻她脆弱得像个孩子。
格温握住她的手掌,动作轻柔地将赫尔抱在怀里,好像这样便能帮她分担些痛苦一样——这毫无作用,她挣扎的力气大得吓人,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咕哝,额头上眨眼功夫就浮起大颗大颗的汗珠。
格温手足无措地看着从她口中冒出的黑血,心里生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情感。
恐惧。
“怎么回事?”
他惊惶地问伊文德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格温。”半精灵茫然地摇头,“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格温抬起头,看到罗莎琳德向这里走来。
当马丁突发抽搐的时候,医官就立刻来到大臣身边进行紧急救治,又检查了蕾妮·希尔的情况后,才过来查看赫尔的情形。
见医官走来,伊文德尔立即给她让出位置。罗莎琳德蹲在赫尔身旁,伸手抓住她的右臂,黑色的纱布上冒出一层细密的血色光纹,就像是一只独眼。
“辛特拉女士,赫尔她这是怎么了?”
等了片刻功夫,格温忍不住问道。
“阿思嘉小姐和大臣的情况有些类似,却又并不相同。”罗莎琳德蒙眼布上的光纹消散,随后松开手说,“他们的血液流速和心跳频次都在加快,体温升高,有发热症状,和一种叫‘血热病’的疾病症状相似。”
“能用药进行治疗么?”
“他们的症状只是类似,胡乱用药可能会导致更坏的结果,而且大臣和阿思嘉小姐的状况有所不同——”罗莎琳德斟酌着语气,试图找到一个准确的描述,“他们两人的血都受到了····某种影响,对于大臣来说,这种影响大大加强了他体内的血液活性,只是活性太强,他才出现高热惊厥的表现。但阿思嘉小姐不同,她的身体在排斥这种影响,这是十分强烈的排异反应。”
“她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斯托维恩先生,我此前从未见过她的这种症状。”医官给出一个让格温绝望的回答,“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阿思嘉小姐调配一份镇静剂来减轻痛苦,只有到了特利维亚才能尝试用别的方法治疗。”
“还有多久?”
格温深吸口气,他罕见地表现出几分焦躁,“这趟火车还有多久才能到特利维亚?!”
“从出发到现在过了四个小时左右,”
帕西瓦尔推开十三号车厢的厢门,“距离特利维亚大约还有五个小时的路程。”
“把这个给阿思嘉女士喝了,”医官取出一管冰蓝色药剂,“镇静剂,能麻醉痛苦,帮她撑过这五个小时。”
格温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点点头,把药剂灌进赫尔嘴里。
她昏了过去。
“你的那些神甫兄弟们怎么样?”
格温身后,伊文德尔低声问骑士。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帕西瓦尔皱眉,“我听到你们的声音,所以才过来看看,他们几个怎么了?”
“不清楚,只是看样子像是突然得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