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过一扇紧闭的落地窗时,发觉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金色的朝阳自天际线下露出半边身子,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落在地毯上,渺小的尘埃于其间舞动,格温在晨曦中眯起眼,瞳孔上细微的刺痛感又令他想起昨夜的梦境。
罗莎琳德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医官女士平日里似乎不喜欢外出走动,经常一整天都待在室内。
格温轻叩房门,只过了数秒,那扇老旧的暗红色木门便无声地向后挪开。
“斯托维恩先生?”
罗莎琳德站在门后的黑暗中,似乎对他的到访有些意外,“进来吧,我刚泡了一壶茶。”
医官女士的房间不大不小,正容得下一张小床和一张圆木桌,几把椅子,以及一堆零零碎碎的药用器皿和不知名药草。
她回身打开房间中的煤气灯,等格温在圆木桌旁坐下,端起房间暖炉上的茶壶和瓷杯,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想和您谈谈,辛特拉女士。”格温斟酌着语气,“关于我的能力,您知道这件事么?”
“听弗雷提起过。”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叫你传识者,对么?”
“是的。”
“在过去,你们这类人也被叫做感应者或读心者,”罗莎琳德忽然感叹,“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
“您还见过别的传识者?”她的话引起了格温的兴趣,“什么时候?在哪儿?”
“大概是在两百多年前吧,我那时刚被转化为血裔不久,作为密党成员辛特拉家族的新生子嗣,我得以有幸在沃顿的宫廷中见到那位传识者。”
她的语气有些怀念,又饱含敬畏,“高深的传识者都是玩弄心灵的大师,就像神明一样,在对方面前你的每一个想法、思维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能随意操纵别人的心智与记忆,即便是超凡者在其手中也不过只是个提线木偶罢了。”
两百多年前···
格温在心中大致计算了一下,正是贤王苏里尔·葛温德林统治时期,看来戴安娜女皇所言非虚,贤王麾下果然有一名实力高深的传识者为他服务。
“这么说来,有关那位贤王的传言倒是真的了。”
“是啊,”罗莎琳德身上忽然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悲伤,她抬起头,仿佛在透过那层黑纱注视着格温,“正因亲眼见过他的诸般伟力,我能够理解女皇陛下为何如此重视你,斯托维恩先生。你所拥有的力量是一种十分强大的武器,倘若运用得当,它确实有希望让我们的帝国重回那个伟大的黄金时代。”
对于女皇陛下的器重,格温自然是晓得的,但他此时并不想卷入复杂的宫廷斗争之中,尤其是在得知自己的传识能力存在副作用后。
于是他便岔开了这个话题。
“那么,既然您已经知晓我的能力,我也可以直言此行的目的了——您还记得在我们在复仇女神号医务室里见面的事么?”
“当然记得。”她点点头,“你似乎用传识能力抚平了伤员们的痛苦,让他们能够安稳地睡个好觉,这种善举令人印象深刻。”
“其实我当时无意间看到了您的内心,”格温说,“您是否曾见过一个恶魔?它的象征事物与火焰有关,四条手臂,形体与人类相似——”
“请不要再问了!”
没等他说完,医官突然出声喝止,“以女神的名义,我恳求你不要再说了,斯托维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