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阴暗的地穴中,维兰瑟听到来自身前的命令。
“把这东西打开。”
那个红发青年正站在高大的仪器前,抬头仰望浸泡在以太中沉睡的黑色巨龙。
“我不知道怎么打开它。”维兰瑟沉默片刻,低声说道。
下一刻,巨大的力量将她拖拽向前,扑倒在肮脏的血泥之间。
“你已经参加过不止一次选帝仪式,精灵,你肯定见过那些龙祭司是如何操作这台机器的。”他俯身蹲在精灵面前,语气轻柔,“把它打开,我就放你离开。”
“你大可以杀了我,恶魔。”她毫不犹豫地说,“那不是你能染指的东西。”
他笑了。
“真有意思,不只是你,还有你的那些龙裔主子。”
说到这儿,红发青年起身环视四周倒在血泊中的禁军们,龙祭司们,目光最终落在那头高大的红色龙人身上。它浑身插满长枪,到死都在盯着仪器中的黑色巨龙。
“就算你不动手,我也有办法打开它,但,何不让我们都少费些功夫?”
“看看你周围,精灵,看看这些尸体,奥赛人窃取了本不属于他们的古老之物,才招来如今的祸患。龙裔,多么可悲的种族,他们生来就只是古龙们的武器,自诞生那一刻就已注定了最终的命运。近亲婚姻、注射血清,不过只是让他们在走向既定结局的道路上暂且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伸手将握住精灵的手臂,动作轻柔地将她拉起来,“但我欣赏他们的抗争精神,再没有什么行为比与命运斗争更加值得赞赏,把它交给我,维兰瑟,你和你的皇帝们根本不懂这东西的奥秘,那四个邪神只想将龙裔们收为囊中之物,我和祂们不一样,我会成为行走于地上的圣者,永恒不灭的君王,奥赛将成为我于此世的国。”
“我以神明的身份向你允诺,维兰瑟,我会帮助龙裔打破他们血脉中的诅咒。”
精灵沉默片刻,用那双黯淡的眼睛看着他。
“名字,”她低声说,“告诉我你的真名,恶魔。”
“吾名为阿娜克伊斯。”古老的神明在她耳畔低语,“记住这个名字,我是愤怒大君的女儿,熔火平原第七战团长,焚风怒焰,也是你的主人。”
“我会记住你说的话。”
精灵抬手在那头仪器的操作面板上接连按动开关,将玻璃罩子中的高密度以太通过管道排放出去,她的头发也在此刻渐渐褪色变为枯槁的灰发,当以太全部排出后,维兰瑟注视着那头沉睡的黑龙,痛苦地闭上眼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她低声呢喃,随后按动按钮。
在机械底座巨大的轰鸣声中,玻璃罩向两侧打开,来自太古的磅礴威仪从中逸散而出,包括维兰瑟在内,所有的恶魔战士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但红发青年脸上却并未露出任何不适。
他向前登上仪器底座上的阶梯,只见那头巨大的黑龙并未落地,而是在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下悬浮于空中。
终于。
阿娜克伊斯深吸口气,背对着下面的维兰瑟等人,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
当格温透过赫尔的眼睛看到巨龙时,她立刻便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这些愚蠢的奥赛人,他们自以为找到了杜姆的遗骸,却不晓得这只是那头吞世古龙的一块肉身碎片罢了。
在杜姆力量巅峰时,它的身躯便真有一座山脉般大小,只是张开双翼便能遮蔽天空——真正意义上的遮天蔽日!
眼下这头黑龙,不过是杜姆遗落的一小块血肉,经过漫长的时光自主增生恢复为本体的姿态。
然而在阿娜克伊斯眼中,这具血肉之躯就是毫无价值的垃圾,真正贵重的隐藏在内部的核心事物,血肉碎片能够恢复为本体的姿态也都仰仗了那样东西的力量。
她抬手释放出大量的深渊之火将黑龙包围,下一刻,这头庞大的生物睁开一双炽烈的黄金瞳,对面前渺小的青年发出怒吼。
阿娜克伊斯毫无惧意,她知道杜姆早已死了,被另一位不朽的古老神明所杀,此刻留在这儿的只是一具空壳,所有的行动都只是依照本能。
于是她招来更多火元素,以炽烈的深渊之火焚烧巨龙。
黑龙在火焰中发出哀嚎,身躯逐渐变得朦胧虚幻,显露出体内核心深处所隐藏的一样事物。
“那是···”
基座下方的维兰瑟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注视着上方的情形。
该如何描述那东西呢?
它并非某种具象化的事物,更像是某种活物,那是一团金色的光球,周围环绕着六道不断运动的雷光,它们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羽翼形状,环绕光球盘旋时向四周释放出肉眼可见的气流,令皇陵中浓郁的血腥气都随之消退不少。
当浑身浴血的加拉哈德冲进地穴时,一眼就看到了那团事物内部显现出的奇异符号——包裹在旋风气流中的雷霆印记,以及那个站在它面前的红发青年。
他回头看了一眼加拉哈德,随后伸手触碰那团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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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唐纳德?”
“是的,大公陛下。”
“这是你的船,叫什么名字?”
“她叫好运号,大公陛下。”
昏暗的船舱内,唐纳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偷偷抬眼打量坐在面前的那个金发女孩。
“不要紧张,唐纳德。”坐在哈洛德怀里的赫里奥多拉察觉到矮熊人的紧张情绪,低声安抚他,“你不认识我,所以我不会怪你。如今我们在场所有人的性命,都要交托在你手中,等我们平安度过这场灾难,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回到兰登公国以后,我必然要大大地奖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