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团长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在开玩笑么,女士?”
凯兰皱眉,“只有经过充分训练的骑士才能操纵这些甲胄,对那些从未经受训练的外行来说,即使是穿戴甲胄这个最基础的步骤也有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
“我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战团长阁下。”
赫尔端详着那些被钢铁支架悬挂的甲胄,当她近距离观察这些精良的战争机器时,某种强烈的熟悉感在心底呼之欲出。
她过去似乎,不,她一定见过这些东西,那并非记忆,而是某种刻印在躯体中的本能,经由无数次近距离观察、触碰,甚至于拆解类似事物所锤炼出的强烈本能。
虽然赫尔清楚自己并未学习过任何有关机械的知识,但当她看到眼前这具甲胄时,脑海中已自然而然地去除了那层覆盖在它外表的金属壳子,描绘出这具蒸汽甲胄内部的骨架与蒸汽核心,以及输送动力的燃料管和诸多传导装置。
她向眼前的甲胄伸出手。
“女士,请不要随意触碰——”
凯兰下意识想要制止她的动作,但紧接着他就看到赫尔在甲胄两肩上扳动了什么开关,那台甲胄的护胸板甲向下打开,在喷发的蒸汽中露出内部的驾驶舱。
“第一,我并非从未经受训练的外行人士。”
赫尔回头看向战团长,“第二,帕西瓦尔骑士已身受重伤,仅凭加拉哈德和托因很难战胜那头巨龙,你们如今损失惨重,人手紧缺,让我加入你们,多个人总归是能多出一份力。”
听到她的话,凯兰面色阴沉地抬起头。
此刻空中的战斗已然爆发,释放吐息后,那头红黑色巨龙便盯上了加拉哈德与托因,凭借着惊人的速度与骑士和银龙战斗而不落下风,地面上的传送门虽然也在刚才的大火中被破坏,但残留的恶魔数量依然远超幸存的甲胄骑士,因此他不得不承认赫尔说的有道理,多一个人总归是——
凯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忽然转头紧盯赫尔。
“你刚才说,帕西瓦尔大人受伤了?他现在在哪儿?”
“没出意外的话,他这会应该在港口的一艘船上。”
“他的甲胄呢!”战团长语气焦急,“他的甲胄也在那儿么,那艘船上有没有神甫?”
“他的甲胄被留在西面的一座河口营寨了。”赫尔问他,“那东西很贵重么?”
凯兰还未开口,身体忽然震了一下,似乎在赫尔身后看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悚然的神情。
赫尔立刻持枪转身,紧接着便见在废墟高处一座倾斜的塔楼上立着一道人影——不,那绝非人类,是帕西瓦尔的那具蒸汽甲胄!
此刻这具沉重的甲胄本该还在西面营寨的城堡大厅中,但现在它却直立在高处,手中拎着另一具沾满鲜血的蒸汽甲胄,头盔孔洞后闪烁着不祥的紫光,似乎正在观察下方的营地和赫尔。
赫尔很清楚帕西瓦尔的状况,他已经被打断了手脚,在离开时就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此刻绝不可能还有精力驾驭这台甲胄,那么现在是谁躲在那具甲胄之中?
下一刻,她瞳孔猛然收缩。
那具甲胄胸膛的护甲如同花蕾般向两侧打开,露出中空的内部,紧接着将手中的另一具甲胄塞入腹腔,赫尔在下面看得真切,从甲胄腹腔中分泌出了某种如血液一般的鲜红色液体,将另一具甲胄整个溶解,随后吐出里面被包裹的一具尸体,从高处坠落在赫尔面前。
那是一名死去的骑士,他脸上兀自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身躯在寒风中冒起肉眼可见的白气。
“战团长?”
赫尔没有回头,“你能解释一下现在的这个情况么?”
凯兰面色铁青,他意识到从巨龙吐息之后,营地四周就再也没有见到巡防骑士们的身影,以太通讯仪中毫无声息,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他本以为是战场上的魔能干扰了通讯,但现在看来,那两个战斗小队恐怕已凶多吉少。
“这是我们教团的内部事务,女士。”
凯兰戴上头盔,“这件事和你无关,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