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不是荒原上的人。”
老巴尔格眯起眼睛,看着篝火映照下的营帐。夜色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这片荒凉的土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寒意和沙砾的摩擦声。
他的手指夹着一支烟斗,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火星。
“那个人···”他声音低沉,“他身上带着不属于这片土地的气息。”
法尔科尼知道老师说的是谁。
他口中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前方不远处,握着一把生锈的大斧劈柴。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与这把笨重的工具融为一体,每次挥舞斧头都能精准地将其劈成两半。
法尔科尼默默注视着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红发青年,他的动作很熟练,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斧头与木桩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
“我觉得他像是穆鲁克人。”他低声说,“书上说在那片满是沙砾和黄金的国度,有许多像他一样生着红发的人。”
“我只是不明白,”老巴尔格将烟斗在鞋跟上磕了磕,百思不得其解地用指甲搔着脑门,“这样的贵人,像他这样的贵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荒原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老人的疑问随着夜风传到了红发青年耳中。
格温放下大斧,在寒风中抬头眺望浩渺的夜空。
是啊,为什么呢?
他想,这一切大抵都还要追溯到那场发生在特利维亚的大战了。
格温至今仍记得,在特利维亚时,他以火种点燃自身所化的巨龙之躯,用火焰破坏了四个邪神制造的传送通道。
在足以撕裂空间的爆炸之中,他听到了那些来自帷幕之后的愤怒咆哮和恶毒诅咒,格温对此报以放肆的嘲笑,此刻他的躯体已经开始在火焰中焚烧裂解。
然而就在格温意识即将彻底消失之前,从那枚埋藏在精神世界中的叶片中席卷出一股澎湃的生命力量,正是这股力量帮他挡下了火焰撕裂空间的冲击力,令格温在高天之上的以太脉流中飘荡,最终坠落于荒原西方。
一群白漫氏族的孩子发现了他,经由那位叫哈尔贡的老萨满同意后,就此让格温留在了白漫氏族。
也正是在白漫氏族栖身的这段时间里,老萨满见格温谈吐不凡,便有意将他选做白漫氏族的下一任萨满继承人,在这一个月里教授格温达尼亚人的古代文字,以及诸般草药医术。
格温虽然并没有意愿去做什么萨满,但他并不抗拒这个学习医术的机会。
经过特利维亚一行,格温明白救护生命远比杀戮要艰难得多,那种眼看所爱之人在怀中遭受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已经不想再体会了。
将劈好的柴火收拢后,格温提起打好的草料,走进圈养牲畜的大帐喂养牦牛羊群。
“霍尔戈哈玛特。”
看守大帐的是个年迈的妇人,她见到格温进来,立刻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草料,“跟您说过多少次了,您是尊贵的萨满继承人,您的这双手是用来抄写经文,侍奉山神与祖灵的,这种粗活交给我们来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