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运转冥想法,黑暗中出现了一簇火光——不是硫磺的橙红,是某种更苍白的癫狂。
当格温注视那盏鲸油灯中色泽古怪的火焰时,周围的黑暗似乎在颤抖。
那是一种格温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失而复得的光明似乎令这座大厅中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它从一具冰冷的死物变得“活跃”起来,火光从碎裂的石壁上流淌而过,照亮了那些被裂痕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古老壁画——风化褪色的颜料描绘着一轮巨大的太阳图腾,无数巨人在下方高举火把,敬拜太阳中的金色雄鹰。
壁画的内容以逆时针方向延伸,最终在一尊残破的神像前戛然而止,那塑像一手持巨大的铁锤,锤柄上点缀有星辰图案,一手捧乳膏,大约就是这座神庙中祭祀的烈阳之神。
然而塑像脖子以上的部分已不翼而飞,从残留的断口来看,似乎曾经有某种巨大的力量击碎了神像头颅,令它倾倒在壁画上砸出蛛网般细密的裂痕。
格温俯身捡起那盏鲸油灯,在脚下的灰尘与碎石间发现了某种近乎于褪色的纹路。
他抬手拭去尘埃,发现那些纹路构成了一副地上的壁画:一位身披黑纱的妇人坐在纺车旁,她的眼睛被蒙在黑色纱巾之后,脸上带着某种奇怪的悲伤,漆黑的丝线在她手中被编织成一条巨大的布匹,向前延伸为一条道路。
这条道路仿佛由黑暗编制而成,乍看之下好似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
“看到那条路了么?”
老萨满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于耳语,“顺着它向前走。”
“我们要找的薪柴在哪儿?”
格温一边走,一边问他,“在这条路的尽头?”
“不,”哈尔贡说,“很快你就会看到它们。”
老萨满所言非虚,随着格温不断前行,他看到黑暗中出现某种肉眼可见的轮廓,并在苍白的火光中显出全貌——道路左右静静矗立着许多色泽深沉的骨瓷坛。它们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灰调,边缘刻满未知的符文,那些深奥的文字如同蛇一般盘旋而上,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
空气中的熏香气息也越发浓重,格温此刻已能确定,这些骨瓷坛子便是熏香气息的来源。
“薪柴就在里面?”
老萨满没有否认。
“打开它。”
格温打开坛子的那一刻,浓烈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十分独特,令人感到宁静,却又莫名地不寒而栗。
“大萨满?”
格温皱眉,“你确定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薪柴?”
坛子里坐着一个男人,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焦黑色,仿佛被灼烧过的木炭,在粗糙的皮肤纹理下还跳动着微弱的火星,于黑暗中好似呼吸一般明灭不定,在周围铺着一层灰烬,浓郁的熏香气息正是由此散发而出。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格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