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贡哈玛特。”
见老萨满前来,在营寨大门外的骑士们纷纷向他行礼。
“乌利尔,”哈尔贡对先前在队首吹响号角的男人说,“还有氏族的勇士们,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平安回来,接替你们的的人都到了吧?”
“他们都已经在哨堡交接过了,尊贵的哈尔贡哈玛特,这一路上我们遇到了不少危险,”叫乌利尔的骑士回答道,“但全赖祖灵庇护,我们还是平安回来了。”
“你们这一路上都辛苦了,我本想叫你们立刻回去坐在温暖的火堆旁,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奶粥,但···”老萨满话锋一转,“但我发现你们的人数和出发时相比少了两人,小霍德尔呢?他本应当赶着驮运货物的牦牛回来见我。还有乌尔夫,我记得他也是上一批的看火人,为什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事实上,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件事。”
乌利尔神色不安,“我最后一次见到小霍德尔时,他跟着卡尔森去了最后一座哨堡,他本应该在交接后同乌尔夫一起回来,但直到我们约定好的日子,小霍德尔都没有回来,我们多等了几天也没有见到他们两人,于是猜测西方的那座堡子出了变故,就立刻回来把这件事告诉您。”
“我知道了。”
老萨满点点头,抬手抚摸他的头顶,“回去歇息吧,乌利尔,你们都是为氏族立下功劳的人,我会为你们向祖灵诵经祈福。”
听了哈尔贡的言语,男人便高兴地对他顶礼膜拜,随后同自家的女人和孩子一同离开。老萨满又依次为其他骑士祈福,直到大门外的人群全都散去后,才猛地一拍双手,向格温几人发出哀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萨满愁眉苦脸地说,“今天在遗迹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担心这是某种预兆,现在果然又听到了坏消息!那西面的堡子,应当也出问题了!”
“这还没个准信,你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老巴尔格安慰他,“我记得那西面的堡子修在通往绝境山脉的山口上,地势险峻,终年被暴风雪笼罩,兴许那两人是在风雪里迷路了呢?未必真就是堡子出了问题。”
“不行,不行,我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哈尔贡在原地来回踱着步子,忽然一把抓住老巴尔格的肩膀,“老伙计,恐怕我要请你在这儿多待上几天了。”
“什么意思?”
“我想请你代我在这儿盯着乌尔根湖,看护好氏族里的这些人们,”老萨满言辞恳切,“我得亲眼去西面的堡子看看,巴尔格,年长的牦牛总能先那些年轻的牛犊子觉察到危险,我现在便像那年长的老牛一样,心里面像火烧一样的不安生,我必须得亲眼去看看!”
“好吧,好吧,我留下就是了。”
老巴尔格叹了口气,随即将目光转向格温,“那他呢?你昨晚不是还说要教授他萨满的课业么,你走了,他怎么办?”
“格温要跟我一起去,”哈尔贡说,“从这里到绝境山脉至少要半个月的路程,我会在路上教授他萨满应习得的知识。”
“只你们两个怎么行,”老巴尔格咧嘴笑道,“让法尔科尼跟你们一起去吧,这小子也跟着我学了不少东西,勉强算是半个合格的哈玛特,让他陪着也能给你们帮忙——你听到了么,小子!”
法尔科尼原本在一旁老老实实地站着,心里念叨着午餐该吃些什么。从火供仪式开始到现在已近晌午,他早上喝的那碗奶粥早已消化干净,这会忽然听到老师叫自己的名字,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便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
他心想我那点本事您还不清楚么,从师还不满一年,尚未供奉祖灵,连最简单的密咒都记不全乎,您怎么好意思说我算半个哈玛特呢?
“对,就你,”老巴尔格用铁钳似的手指揪住法尔科尼的耳朵,将年轻人疼得哇哇大叫,“哈尔贡哈玛特学识渊博,是曾经有希望晋升为二阶次的大哈玛特,多听听他的教诲对你只有好处。”
法尔科尼不敢忤逆老师,只能连连称是。
格温对此也并无异议,老萨满待他十分亲厚,格温能真切地感受到老萨满确是将他当做衣钵传人来培养,一身的本事都倾囊相授,传授给自己的诸多草药学知识里有不少真是能将半只脚踏进冥河的濒死者救回来的珍贵秘药。
老萨满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声张出去,以免在氏族里造成恐慌。同老巴尔格交代了一些关于要注意的地方之后,他便让格温牵上两头高大的牦牛驮运帐篷和饮食补给,又找了三头膘肥体壮的驯鹿,在当天晚上悄悄地离开了氏族,一路向西面的雪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