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能够感知到,在他下腹处有一团青色火焰。
与觉醒侍僧道途时点燃的初火不同,这团火焰的力量会自主遵循某种轨迹于格温体内运转,最终汇聚于他胸膛的位置。
依老萨满所说,祖灵们都是掌管世间法则的神祗,他们的居所都在巍峨的高山之上。因此萨满道途的修行就像登山,哈玛特们皆是背负祖灵的坐骑,他们要“驮”着祖灵登山,不断地通过学习经文和密咒来晋升次第。从山脚下的第七次第——即普通的哈玛特,又名“幻化师”开始攀登,直到将供奉的祖灵送回“神山”顶上去,便成为最高次第的哈玛特,也被视为祖灵化身。
格温如今供奉了风神雅拉,应当能够在体内看到模糊的祖灵本尊像,随着他不断在道途上前行,本尊像也会变得越发清晰、灵动。
本该是这样的。
然而此刻在格温胸膛处,初火升腾汇聚的地方并未有什么祖灵本尊。
他只看到那盏神秘的青铜古灯。
格温记得伊文德尔说过,所有的超凡者都只能选择一条超凡道途,自己早已选择了侍僧道途,如今莫名又变为萨满道途,这般离奇变化定然与那盏古灯脱不了干系。
此刻他仔细观察这盏古灯,发觉它表面蚀刻有许多如文字一般的陌生符号,被若隐若现的灰雾遮掩。底座有三面,正面雕琢有一尊栩栩如生的塑像,却是一个身着青衣的妙龄少女,她模样秀美,双眼下各有一道泪痣,头戴青色宝冠,雪白的颈子上挂着三串五彩念珠。
塑像下还刻着一行古巨人语,格温大致能够理解它的含意为“掌管八万四千风魂慈悲青翎空行度母”。
这塑像是风神雅拉的化身?
灯座下的文字一时间令格温浮想联翩,他将意识集中在灯座之上,忽然发觉在灯座另外两面上似乎也刻着什么东西。
也许能把这盏灯转动一下试试?
格温刚冒出这个想法,体内的古灯便忽然以顺时针方向转动,灯芯的火苗瞬间变为红色,与此同时,他下腹中的初火也变了颜色,一道朦胧的绯红气柱向上贯通至格温眉心,连接一朵燃烧的八瓣红莲。
侍僧道途又回来了!
格温震惊之余,发现那盏古灯又回到眉心的红莲中,此刻面对他的底座上刻着一个朦胧的猩红色人影,祂盘坐在燃烧的红莲中,双目低垂作冥想状,浑身缠绕有沉重的锁链,一轮金色烈阳悬浮于脑后,眉心浮现着八瓣红莲的纹印。
这道模糊的塑像下方同样有一行语言,却是某种形似藤蔓、新月和波浪的陌生象形流线型文字。
格温不认得这种语言,但猜测其内容应当也是对塑像人影身份的描述。
那么,古灯最后一面上有什么?
抱着这个想法,他继续尝试用意识转动古灯。
古灯再次以顺时针转动,当最后一面出现时,古灯熄灭,初火消失,深邃的黑暗笼罩了一切。
格温此刻变为了一个普通人,再也感知不到任何道途存在。
最后一面灯座上什么都没有,只存在一片朦胧的灰雾。
格温坐在毯子上久久不语,直到他将古灯转回最初的一面,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初火之力,格温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想。
根据他目前观测到的现象,这盏古灯应当具备转变道途的神奇功效,当它转到“掌管八万四千风魂慈悲青翎空行度母”那一面时,自己就是第七次第的哈玛特,而当转到莲花塑像那面时,他又成了未开任一脉轮的侍僧。
想到这儿,格温渐渐激动起来。古灯底座有三面——这是否意味着他还能够再选择额外第三条道途?不同道途转变时,他的超凡位阶是否也会转变?例如他只修习萨满道途,通过学习晋升为第六次第的哈玛特后,转变为侍僧道途时是否会相应地开启第一个脉轮?
种种思绪交织在格温脑海之中,最终他还是收拾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考虑后续的计划。
如今自己空有侍僧道途,却无开启脉轮之法,实力一直无法有所突破。如今借助古灯踏上萨满道途,又有哈尔贡这位知识渊博的老师领路,不如就先跟随他学习,专注于萨满道途,想必能够有效提升自身的实力。
至于第三道途的猜想,还是等之后有机会再尝试吧,萨满和侍僧这两条道途都才刚起了个头,先踏实学习才是正道。
至于这盏古灯的秘密,绝不能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