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历一四八三年,三月十八日,昼。
白漫氏族的迁徙队伍出发后第三日,队伍最前方的格温和法尔科尼发现了一座位于东面的古代遗迹。
起初格温以为那是一座直刺天穹的黑色山峰,直到靠近以后,他才意识到那竟是一根高达百米的巨石柱,表面刻着一尊鹰首人身的古老神祗,他背生双翼,以群山为铁毡,手持一把巨大的铁锤在云端锻造星辰。
队伍来到石刻下方后,格温抬起头,发觉巨大的神祗身后还悬挂有一团久经蚀刻的烈阳图腾,在日光照射下泛着一层奇异的鎏金色泽。
“是伟大的烈阳之父,永恒不朽的拉,万物初生便存在的第一尊祖灵。”
法尔科尼从驯鹿上下来,虔诚地敬拜石刻,并低声祈祷,“伟大的火主,锻造星辰的诸神之父,您渺小的仆人在此向您祈祷··”
队伍中陆续有人来到石刻前祈祷,并将奉献的供物放在巨神脚下,以求这尊世间最为古老的祖灵降下赐福。
“这不单是烈阳之父的石刻,也是一座界碑。”
老巴尔格坐在车厢上看着远处祈祷的人群,“经过界碑,就代表我们出了无人区,等到温季冰雪融化,前面的土地就都是可供放牧的草场。”
“我们带的粮食够吃么?”格温骑在驯鹿上问他。
“足够,白漫氏族里的人本就不多,我们先前还刚送了补给过来。”老巴尔格捻着胡子笑道,“就算食物短缺,这东面不远处也有其他的氏族,我们可以在沿途找他们进行补给。”
“一定要保证每天的食物供给,”格温说,“队伍里大多都是些老人和孩子,不能让他们饿着。”
“放心,过了这石刻,东面不远处就有个叫多铎的小氏族,我们可以在那儿找他们要些吃的。”
“要?”老巴尔格的说法令格温有些疑惑,“难道不是买,或者和他们以物易物么?”
老巴尔格这才想起眼前的青年并非达尼亚人,来到荒原后就一直待在西边的无人区里,对荒原上许多不成文的规矩都毫不知情,于是便向他解释其中的缘由。
哈玛特在荒原上地位尊崇,他们是侍奉祖灵之人,也被一般的达尼亚人视作祖灵在现世行走的化身。依着规矩,假使有牧民遇到了在荒野游历的哈玛特,都会无偿为他们提供一顿饭食,哈玛特若是想要回报对方,只需为这家牧民向祖灵祈福,亦或者送他们些治疗伤病的药剂,就能让这些牧民感到无比的喜悦。
再说回这个多铎氏族,老巴尔格作为常年来往于白漫与黑石城之间的商队首领,了解两地之间许多氏族的情况。
从石刻向东,方圆千里之内的土地大都被划给了一个叫沃恩的氏族,这氏族首领是个叫奥恩的达尼亚人,他曾是托蒙德氏族首领身旁的格萨,多铎氏族的首领也曾是奥恩手下的格萨,受命为沃恩氏族看守他们西面的草场和土地,和巴尔格也算是老相识了,向他要点粮食也不算什么难事,顶多就只需要他们为氏族祈福,或是送些药剂。
离开石刻后,他们向东又走了约莫半日,果然在东面发现了一座用石头修建的营寨。
那座营寨修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上,寨子里的哨塔上有两名警戒的守卫,远远瞧见从东边乌泱泱地来了两百多号人,吓得立刻敲响了营寨的警钟,不一会功夫就从营寨里冲出来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格萨,他们骑着驯鹿来到队伍前方,远远地看着下方的人群。
一名达尼亚武士高声向他们喊话,“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怎么敢闯沃恩氏族的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