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走多远?
当夕阳沉入地平线后,赫尔脑海中不禁再次冒出这个念头。
这是众星历一四八三年,三月十八日的夜晚,她、路德维希、博纳,还有那名精灵侍僧正沿着荒凉的海岸线向南前行。
从渡船被击沉那天算起,他们已走了三天。
起初他们刚出发那会儿,路德维希还会时不时对四周荒芜的海岸景象发表评论,感慨此处环境之恶劣,并对远方海面上来往穿梭的帝国舰队指指点点,不时跟博纳和侍僧搭上几句话。
等到现在,漫长的旅途已让狐人没有精力再去发表言论,他此刻正垂头丧气地背着行李,尾巴耷拉着,像只虾一样弓着腰驮起背包,筋疲力尽地吐着舌头。
那个叫西蒙的侍僧走在最前面,他话本就不多,只有当路德维希主动搭话时,才会简单地回应一句,否则绝不会主动开口,只是沉默着前行,虽然背负着最多的行李,却从未见他露出疲态,始终维持着能够让其他人追上的速度走在最前方。
队伍最后方是博纳,他充当着队伍里负责警戒四周的角色,像一团神秘莫测的阴影一般游离于赫尔身后。
至于赫尔,她已经快要无法忍受这场枯燥的行程了。
除去恶劣的气候与补给紧缺等问题,荒原上最大的挑战就是这种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行走于裸露在积雪外的漆黑岩石上,能够听到的只有单调的浪潮拍击海岸声,起初偶尔出现在海面上的舰队还能吸引众人的目光,但此刻对赫尔来说它们也早已成为这种单调环境之中的一部分。
她不得不拄着手杖,忍受行走时膝上传来的刺痛,以及长途跋涉后在脚掌上磨出的那些该死的水泡,有那么一瞬间,她会觉得这一切只是自己的梦境,她的身体还在麻木地行走,意识早已不知去向何方。
“女士!”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路德维希的声音。
“女士!”狐人的声音将她猛然惊醒过来,“前面有一座营地!”
借着雪地上折射的月光,他们看到一座紧邻着海岸的营地,规模不大,里面耸着几百座大大小小的帐篷,有不少人影在营地里发出的火光中来回走动。
瞧见火光,赫尔立即来了精神,她招呼博纳加快脚步,拄着手杖来到营地近前。
营地里放哨的人也瞧见了他们,从里面出来两个骑马的达尼亚人,远远地用达尼亚语向他们喊话,盘问几人的身份和来历。
赫尔拄着手杖上前,用同样流利的达尼亚语同对方交流,声称他们是从北陆来的商人,船只在东面海上触礁沉没,他们几人运气好才侥幸生还,想要到南面黑石城去找一位在当地生活的朋友。
对方见他们一行模样狼狈,不像是来夜袭的腐化者,也就对赫尔的说辞信了大半,许他们到营地里过夜,采买物资。
“你们这些外乡人也是运气好,没有在海上遇到沙华鱼人。”一名达尼亚武士对他们说,“现在东边的海面上到处都是这些家伙,他们袭击沿途的船只,并虐杀它们看到的一切活物,害得我们都不好再出海捕鱼。”
“那些家伙不是只在南边活动么,怎么都跑到这儿了?”赫尔对此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