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格温有些动摇了，他同身旁的老巴尔格对视一眼，“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可以，”巨人大手一挥，“你们今晚就先住下，明天再决定去留也不迟。”
格温与老巴尔格离开奥恩的大帐时，天色已近黄昏。
此时荒原上的风雪渐渐小了，但寒意更甚，老巴尔格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了一层细霜。两人踩着积雪返回白漫氏族的临时营地，远远地就看见法尔科尼正带着几个年轻人在营地外围加固帐篷的绳索。
“情况如何？”法尔科尼迎上来，接过老巴尔格的皮囊。
“奥恩认为我们不必过于惊慌。”格温拍打着肩上的积雪，将奥恩的话简要转述给法尔科尼。随着他的讲述，越来越多的氏族成员围拢过来，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这么说，我们可以留在这里？”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眼中燃起希望。
“沃恩氏族愿意接纳我们？”年迈的牧羊人声音颤抖。
老巴尔格搓着手在火堆旁坐下：“奥恩说得很清楚，他的返祖者战士足以对抗那些亡灵。”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格温注意到，不少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几个年轻人甚至欢呼起来。只有法尔科尼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大家静一静。”格温提高声音，“奥恩确实提议我们可以留下，但——“
“那还等什么？”一个叫托格森的壮汉打断道，“这一路上我们冒着严寒离开家乡，饥一顿饱一顿，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只为了躲避那些传说里的众生之敌，这样的日子我是受够了。”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响亮，“而且要我说，沃恩氏族是荒原上最强大的氏族之一，加入他们有什么不好？”
“是啊！”几个妇女附和道，“沃恩氏族是个强大的氏族，能加入他们，对氏族的孩子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格温握紧了腰间的铜壶——那里装着哈尔贡的骨灰。他能感觉到氏族中弥漫的疲惫与恐惧，就像这刺骨的寒风一样真实。但当他想起山脉中那些凿穿封印的腐化者，想起老巴尔格描述的众生之敌，还是认为氏族不能就这样停滞在这里。
“诸位，”他深吸一口气，“我理解大家的恐惧···但那些敌人绝非普通腐化者可比，是，沃恩氏族是很强大，可一旦那些众生之敌突破他们的防线...“
“霍尔戈哈玛特，”托格森再度打断他，“我并非要质疑您与哈尔贡哈玛特的决定，但说实在的，这一路上我们从未见过你们所说的那些个什么众生之敌，也许西面的堡子里什么都没有，您和霍尔戈哈玛特只是被那些腐化者所影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这句话刚说完，格温就看到人群中有几道目光变得怀疑起来，连一直支持他的艾尔莎都低下了头。法尔科尼想说什么，却被老巴尔格按住了肩膀。
沉默在蔓延，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在异样的沉默之中，格温忽然意识到这些人在接连的逃亡中已经到达极限。他们不是战士，只是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
“好吧。”最终，格温不得不妥协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多休整几日，大家都好好休息，但要做好随时启程的准备。”
人群爆发出欢呼，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托格森得意地拍了拍同伴的背，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讨论如何向沃恩氏族的战士学习战斗技巧。只有法尔科尼忧心忡忡地凑到格温身边。
“你明知道停留越久越危险。”他低声道。
格温望着欢庆的人群，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我不能强迫他们，法尔科尼。但我会让老巴尔格在这期间准备额外的补给，为之后的旅程做好准备。”他转向法尔科尼，“今晚辛苦你负责带人守夜，一有异常立刻示警。”
“知道。”
法尔科尼点点头，扶着腰间的弯刀离开。
当晚夜深时分，人们都回到帐篷里休息。格温独自坐在篝火旁，摩挲着哈尔贡留下的铜壶。
此刻风雪暂歇，星光透过云隙洒落，为远方天际线上的灰色山脊镀上一层银边。
格温举目远眺，他知道此刻在西方遥远的绝境山脉之中，被凿穿的封印正日益衰落，封印其中的众生之敌正在苏醒，而他们却在此停滞不前。
“老师··”他对着铜壶低语，“我该怎么做？”
他的疑问注定得不到回答，只有头顶的寒风卷着雪粒掠过营地。
仿佛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