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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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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星历一四八三年,三月二十二日,夜。

  冰封的河床像一条苍白巨蟒般蜿蜒在荒原上,月光在冰面上投下幽蓝的裂纹。

  格温蹲在河畔荒芜的雪地上,摆放好组成垛子的最后一块石头,起身看向前方那座他亲手挖开的火塘,里面堆满了干燥的枯草和木柴,法尔科尼正一手持弯刀,一手举火把,站在火塘附近警戒四周。

  这是一处位于沃恩氏族营地外的河谷地,人迹罕至,地处风口,才被格温和法尔科尼选做进行仪轨的地点。

  又确认了仪轨所需的材料没有遗漏之后,格温呼出一口白气,对法尔科尼点头。

  “开始吧。”

  他将制好的旗子放在垛子前,低声向祖灵雅拉诵经祈祷,“掌管四万八千风魂的牧群之主··”

  念诵祷文时,他面前的风马旗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青光,三根孔雀翎无风自动。格温念过一遍后,便举起旗子在空中摇动,心中同时默诵经文,清脆的铜铃声在夜幕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枯树上栖息的寒鸦,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格温起初摇动风马旗时还未察觉到什么异状,但当他摇了六、七次之后,格温开始听到某种声音,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力在逐渐加大,风中夹杂着无数怪异的响动,仿佛有人在耳畔窃窃私语,令这片寂静的河谷都变得“热闹”起来。

  随着他继续摇动旗子,这声音渐渐越发清晰,格温甚至产生了被人注视的感觉,仿佛有无数道目光正在周围的夜风中观察他一般。

  格温猜测那些目光便来源于所谓的“风马”,它们被仪轨吸引而来,正在观察格温是否与它们各自代表的风魂契合。

  直到他将旗子摇动第三十六下,体内的青铜古灯忽然剧烈震颤,灯芯上燃烧的初火也随之一盛。

  来了!

  就在格温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他真切地听到风中传来一声低吼,风马旗上的“ཨོཾ”与“ཧཱུྃ”字符腾空而起,在月光下化作直径三丈的青色光轮。从光轮中央缓缓探出一只覆满长毛的锋利巨爪,接着是流淌有银色纹理的雄壮身躯——一头堪比牦牛大小的青色雄狮踏碎光轮显化于夜空之中。

  虽然这些风中精魂被哈玛特们称为“风马”,却未必真的就只是马匹,荒原上供奉的祖灵多如天上繁星、地上砂砾,“风马”作为诸神的信使与坐骑,自然有多种形貌,此刻格温眼前这头雄狮便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风马”。

  雄狮身形大如牦牛,浓密的青色鬃毛在风中飘扬,它绕着格温走了三圈,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盯着他看了一会,低头轻嗅那面风马旗,随即化作一道青光跃入风马旗,在旗面上显出一头狮子的青色图腾。

  收取风魂后,格温看向法尔科尼,后者立即会意,按照他们先前约定一般用火把点燃火塘中的枯草薪柴,继续进行格温晋升次地的仪轨。

  一阵轻风掠过,骤然拔高了火塘中的烈焰,青红交织的火舌舔舐着夜空。

  格温将盛满清水的铜碗高举过头顶,将洁净的清水浇灌在垛子上,以洗去这座祭坛上的污秽之物。随后将一把青稞谷物撒入火塘,在火焰中爆开细密的青芒,紧接着他又依次将手抄经卷、纯净的绿松石,以及风马旗投入火中,对本尊祖灵进行“火供”。

  当那杆风马旗被投入火焰的瞬间,河谷中的风声忽然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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