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法会结束，格温都在回想老人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应死之人？
按照对方所说，他本该死在距今一年多之前的某个雨夜——这立刻就让他想起了在阿卡纳的那个暴雨横流的夜晚，那时他因运送一颗恶魔之心而觉醒了深渊血脉，因此被拉德利派出谎言序列的邪教徒袭击，从高空坠河落水。
就在他即将溺亡之际，是赫尔救了他，难道赫尔就是玛姬所说的那个变数？
“格温？”
法尔科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呢？那位哈玛特都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格温回过神，“只是说了些有关晋升下一次第的事情。”
他们三人此刻正踩着积雪向商队集市走去，寒风卷着碎雪扑打在脸上，听过玛姬哈玛特讲述获取风魂的仪轨后，格温就打算到集市去购置制作风马旗的原料，以及用来晋升第六次第的诸多祭品。
“白色的牦牛毛和孔雀翎··”格温喃喃自语，靴底碾过冻硬的草茎，“荒原上哪儿来的孔雀？”
“过去南方的穆鲁克人和精灵船队会带来大量的孔雀，”老巴尔格搓着冻红的手指，“以前我还在黑石城里见过，那些黑皮佬把孔雀翎毛做成笔卖给哈玛特，据说用这种笔抄写的经文上更容易取悦诸神，价格可不便宜。”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来到营地南边的集市。
这会儿集市要比清晨时更加热闹，几十顶彩色帐篷像蘑菇般挤在雪地上，来自其他氏族的商贩们用达尼亚语叫卖货物，身旁支起帘子的帐篷里堆放着成捆的毛皮、兽骨、风干肉干、面粉、奶制品，以及陶罐和锅子等器皿。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顶绣金线的驼绒大帐——顶部立着一面月环鹰锤旗，帐前的架子上挂满各色羽毛，在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片彩虹。
“你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老巴尔格指着那面旗子笑道，“只要有做生意的地方，就能找到这些穆鲁克来的黑皮佬。”
走进帐篷，格温率先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料味，随后便见一名裹着袍子的穆鲁克人正在清点货物。听到脚步声后，他转头露出黝黑的面容，咧嘴向格温三人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尊贵的大人们！”这穆鲁克人一眼就瞧见了老巴尔格手上的念珠，他晓得蛮人氏族里只有地位尊崇的萨满们才有资格持有这些饰物，立刻便用上了讨好的语气，“欢迎光临阿米尔的店铺，各类海外奇珍应有尽有，你们想要什么东西？”
“我们要孔雀的翎羽。”
“孔雀翎羽？”穆鲁克人转身货架上取出一只木盒，里面放着三根青蓝色的尾翎，细长的翎毛在昏暗的帐篷里泛着层青铜色光泽，末梢点缀有一团青蓝色的圆斑，其中的环形纹理立即令格温联想到雅拉画像中青色的风涡状瞳孔。
“多少钱？”
“五枚金币。”阿米尔伸出五根手指。
“外乡人，你当我不识货？”老巴尔格忽然抬高了声音，“我也是领过商队的，你这些孔雀翎羽顶多也就值三枚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