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在精神视野中,他看到自己腹下浮现出一轮旋转的暗红色漩涡——那正是塔夫所说的秘密脉轮。脉轮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如同被封印的古老门户。格温毫不犹豫地将全部气力凝聚成锥,狠狠撞向那扇紧闭的门。
轰——
精神世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脉轮表面的裂纹骤然扩大,最终在一声脆响中彻底碎裂,露出其后幽深的混沌黑暗。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某种更为原始、更为暴烈的存在,仿佛连接着深渊最底层的火狱。
格温毫不犹豫地将剩余的恶魔之血投入其中。
血液如一滴猩红火种坠入无底深渊。
下一刻,整个脉轮沸腾了。
“啊啊啊——!”
格温在现实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熔岩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中都流淌着炽热的怒焰。额头的红莲印记绽放出刺目光芒,八片花瓣如同活物般舒展开来。原本覆盖在体表的漆黑甲壳被猩红火焰吞噬,竟逐渐收敛于血肉之下。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维拉斯惊疑不定地后退半步,血族大公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暴涨的深渊气息,“为什么一个萨满体内会有如此纯粹的深渊气息?”
克罗萨德的菌丝躯体不安地蠕动着,“不对劲,他的力量正在增加··他正在进行某种晋升仪式!混沌在上,这野蛮人身上竟然还不止一条道途!”
奈恩德尔紫晶般的瞳孔骤然收缩,“阻止他!”
三名军团长同时出手。
维拉斯化作数百只血蝠,从四面八方扑向格温,克罗萨德释放出墨绿色的腐蚀孢子云,奈恩德尔则捡起地上断裂的弯刀,紫黑色邪能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格温猛地抬头。
他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怒吼,环绕周身的猩红怒焰轰然炸开。火焰形成一道狂暴的冲击波,将袭来的攻击尽数弹开。维拉斯化身的血蝠被烧焦大半,克罗萨德的孢子云在高温中灰飞烟灭,奈恩德尔的邪能则如同遇到天敌般向后退缩。
格温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那不是萨满道途的风之力,而是更为原始、更为暴烈的深渊之火。它们奔涌在自己的血脉之中,虽然此刻他退出了恶魔化,身体强度却不降反升,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灼热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腹下那道新开启的脉轮正在源源不断地涌现能量,仿佛连接着某个无穷无尽的愤怒火狱。
“仪轨还未完成。”塔夫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你必须通过生死搏杀来稳固脉轮,用敌人的鲜血浇灌它。”
格温没有说话,他率先冲向最近的奈恩德尔。暗精灵军团长仓促间举刀格挡,却见格温的拳头裹挟着猩红怒焰,以摧枯拉朽之势击碎弯刀残余,重重轰在奈恩德尔胸口。
“砰!”
奈恩德尔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棵云杉才勉强停下。他低头看向胸口——精钢打造的胸甲上赫然印着一个焦黑的拳印,边缘处还在冒着青烟。
“怎么可能...“奈恩德尔咳出一口黑血,“他的力量怎么会突然暴涨这么多?“
维拉斯和克罗萨德见状,立刻改变策略。血族大公不再保留,残存的蝠翼完全展开,周身浮现出数十道猩红血线;瘟疫法师则彻底解放菌丝躯体的限制,化作一尊五米高的腐烂巨人,挥舞着由无数骸骨聚合而成的巨锤。
格温毫无惧色,反而主动迎上。他双拳上的怒焰越发炽烈,每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之势。与维拉斯的血线相撞时,猩红怒焰竟将那些吸血触须直接烧成灰烬;面对克罗萨德的巨锤,格温不闪不避,一记上勾拳将骨锤轰得粉碎。
格温在激战中分神内视,发现腹下的脉轮正在战斗中逐渐稳固。每一次出拳,每一次受伤,都会让脉轮与自身的联系更加紧密。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深渊力量的反噬。
无边的狂怒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理智,嗜血的冲动越来越难以抑制。格温知道,如果不能尽快完成仪轨,他很可能会被这股力量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恶魔。
“坚持住。”塔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脑海中冥想红莲印记,那是锚定你理智的灯塔。”
格温下意识运转红莲冥想法,顿时感受到一丝清凉之意。那是晨曦之主的力量,能够中和深渊的腐蚀。
就在这时,奈恩德尔突然从侧面突袭。暗精灵军团长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残余的紫黑色邪能全部凝聚在断刀上,直刺格温后心。
格温本能地转身格挡,却见维拉斯和克罗萨德也抓住机会同时发难。血族大公的獠牙距离他的脖颈仅有寸许,瘟疫法师的菌丝触须则缠上了他的双腿。
生死关头,格温体内的红莲印记突然大放光明。
八瓣红莲在精神世界中完全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流淌着晨曦般纯净的光芒。这股光芒与腹下的深渊脉轮形成奇妙平衡,让格温在狂暴中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就是现在!”塔夫喝道。
格温福至心灵,将全部力量汇聚于双拳,紧接着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猩红火柱冲天而起,将三名军团长同时震飞。火柱中隐约可见无数愤怒恶魔的虚影在咆哮、嘶吼,仿佛在欢迎又一位同类的诞生。
当火柱消散时,格温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着,额头的红莲印记与腹下的脉轮交相辉映,依托于粗壮的气脉形成了完美的能量循环。
仪轨完成,格温现在终于成为了打开第一道脉轮的侍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