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其根源,塔夫的红莲宗与其余三派侍僧最大的区别在于脉轮本质。
侍僧道途的进修注重寻求体内力量,脉轮即是一切智慧生命体内存在的生命节点,其中蕴藏着最古老的生命精华,涌现的自然是纯净无暇的生命源质。然而红莲学派开启的脉轮需要投入恶魔之血,将其演变为深渊脉轮,这令红莲宗侍僧们在击杀恶魔时能够吞噬其本源精华来壮大脉轮,真正具备了杀死恶魔的能力,而非将其再次放逐回深渊。
但这种力量也伴随着相应的风险,代价就是脉轮越强,其中来自深渊的腐蚀也会越发强烈。
格温海底轮中涌出的生命源质中那些细碎的黑色颗粒,即是具象化的深渊腐蚀,它们会随着源质喷发在格温体内运转,对他的外在躯壳产生影响,使其越发趋向于深渊恶魔。
甚至在格温过度使用力量时,脉轮中会喷发十分浓郁的不祥黑色物质,也就是深渊之力的反噬。必须依靠红莲冥想法来镇压这种物质,否则就会令他堕落为失去理智的深渊恶魔。
此时格温也大致明白,为何镜面中的塔夫会是那副模样。
从他这位老师展现的手段来看,塔夫至少也是接近了第三位阶法则之力的大超凡者,应当已开启了四或五个深渊脉轮,身体受到的深渊腐化程度只怕远超格温想象,虽然他的内心还能够保持清醒,但外在躯壳恐怕早已全部转化为深渊生物了。
但格温对此却并不担忧,一来他本就是深渊混种,能够适应脉轮中的深渊腐化;二来他拥有石之心这种惊世骇俗的传识天赋,精神力远超常人,能够帮助他抵抗深渊之力对心灵的腐蚀。想到这儿,格温也不由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这条道途,这红莲侍僧的道途几乎就是为他量身定做,先前没有开启脉轮的方法才迟迟没有进展,此刻打开脉轮之后,他过去坚持冥想所打下的根基便开始显化作用。
就像眼下,他只运转冥想法几个呼吸的功夫,脉轮中的躁动便很快平息,澎湃如地火般的生命源质从中汹涌而出,不单令他的躯体更加强大,也让初火中升起的气柱更加凝实浑厚,在格温体内仿佛一道贯通天地的赤红色火柱。
将塔夫传递而来的信息全部吸收完毕后,格温睁开眼睛,望向四周。
黎明前的微光中,雪地上散落着格萨们的遗骸,那些曾经高大魁梧的身躯如今静静躺在血染的冻土上,如同被风暴折断的古老云杉。
他们都是为了我而战死——意识到这点,格温心中并未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沉重的悲伤。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他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具遗骸。那是疤脸格萨,他的胸膛被奈恩德尔的弯刀贯穿,却仍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双手紧握着战斧。格温跪在他身旁,轻轻合上那双怒睁的眼睛。指尖触碰到冰冷皮肤的瞬间,传识之力自发涌动,格温看到了疤脸战士最后的记忆碎片——他高喊着“为了霍尔戈哈玛特”,义无反顾地冲向奈恩德尔。
格温小心地将疤脸战士的遗体平放在雪地上,开始寻找下一个。
黎明前的寒风卷起细碎的雪粒,拍打在格温脸上。他独自将一具具遗体整齐排列在林间空地上。有些格萨的遗骸已经残缺不全,他仍尽力拼凑完整。每触碰一具遗体,传识之力就会带回一段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锥一次次刺入他的心脏。
当最后一具遗体被安置好时,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格温站在两百多具遗体前,回转为萨满道途,为这些战死的格萨诵经祈福,祈祷雅拉指引亡者的灵魂平安归于冥河。
“荒原之风,请带走勇士的魂魄;永恒之火,请净化战士的身躯···”
随着祷言的念诵,格温体内的萨满之力开始复苏。虽然先前几乎耗尽,但雅拉神的甘露治愈为他保留了最后一丝力量。他高举提前点燃的火把,引燃了堆放在面前的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