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直接点破体内道途之秘,格温心头一凛。看来这位精灵侍僧的感知敏锐得惊人。他深吸一口气,既然对方是塔夫大师派来的人,自己也应当表现得坦诚一些。
“西蒙大师,你感知的没错,我现在的确不是侍僧道途,而是萨满道途。”
“但你身上有钥匙的印记——”精灵话音未落,脸上忽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只因前一刻格温体内还流露出萨满道途的气息,紧接着就忽然散发出熟悉的红莲之气,他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凶猛暴烈的深渊气息混杂其中,这个叫格温的年轻人居然已经打开了第一道深渊脉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格温心中念头急转,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西蒙大师,您的感觉没有错。我最初选择的是塔夫大师的侍僧道途,并在启蒙仪式中点燃了‘初火’,获得了那道途的印记。”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但我在荒原上的经历比较复杂,在一次与混沌力量的生死交锋中,我体内的‘石之心’产生了剧烈的异变,带来了远超寻常的精神力提升。”
他顿了顿,“这股异常强大的精神力,如同一把新生的钥匙。它意外地打破了某种束缚,让我在一位老萨满的帮助下感受到了荒原祖灵的召唤。因此,在这侍僧道途的基础上,我再次踏上了萨满的道途,获得了风神雅拉的认可。”
“至于开启脉轮··”格温继续编织着合理的谎言,巧妙地融入已知事实,“确实离不开塔夫大师的帮助。在来到黑石城之前,我曾遇到了几个十分强大的混沌眷属,在与他们战斗时,我与体内那道传承之种的联系被意外加深了。就在那时,我似乎短暂地与塔夫大师的意识建立了一种跨越遥远距离的联系。是他,在我最危急的时刻,通过那道‘钥匙’传授了我开启第一道脉轮所需的秘法与仪轨知识,并在我强行开启脉轮、力量失控之际提供了一部分支撑,才让我最终成功并稳定脉轮。”
格温的神情中带着后怕与感激。
“如果没有塔夫大师的指引,恐怕我早已因脉轮失控而死。”
听过格温的解释,西蒙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凝固的石雕。他那覆着蒙眼布的脸庞对着格温的方向,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石之心··第二道途··隔空联系··”
西蒙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在他所接受的教导中,道途应当是唯一的,但现在格温所说完全颠覆了他过去的认知,这世上竟然有人同时拥有两种道途,而且他还能够跨越遥远的空间与塔夫产生联系,这些消息太过惊人,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想把格温抓回去仔细研究。
他似乎用力闭了一下眼,尽管隔着布,也能看到他眉心的纠结。
最终,西蒙深深地长吁了一口气,叹息里充满了强烈的无力感,甚至带着一丝苦涩。
“如果大师能够通过这种来帮助你打开脉轮··”他语气茫然,“那我又是为了什么从穆鲁克到北陆,又从北陆跑到荒原?”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由某种皮子制成的经卷,将经卷递给格温。
“这是大师原本让我交给你的,里面记载了打开脉轮的仪轨,还有冥想法的后续图谱。虽然它或许对你没什么用了,我还是把它交给你。”西蒙的语气有些失落,“除此之外,大师派我来也是为了带你回穆鲁克去,接受大师的亲自教导。红莲道途远比你想象中要危险得多,唯有在‘灼日流派’的发源地,在大师本人的指引下,你才有希望真正驾驭这条道途。”
格温接过那卷沉甸甸的传承经卷,皮质的触感冰凉而厚重,仿佛承载着另一个世界的炽烈力量。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西蒙。
“我自然愿意跟随塔夫大师学习,但在此之前,我还要完成对别人许下的一个承诺,必须在此地完成。同时,我的朋友们也需要时间安排后续事宜。请西蒙大师在这里多待两天。等完成了约定,我会带着赫尔随同您一起启程前往穆鲁克,接受塔夫大师的教导。”
西蒙沉默了一会,最终点头。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多待两天,莱茵兽人的军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抓紧时间,我们得在它们攻城之前离开这里。”
“我知道了。”格温肃然应诺。
告别西蒙后,格温与赫尔片刻不停,立刻前往黑石城喧闹的集市。
得益于赫尔腰囊中沉甸甸的金币,他们在集市上采买到了大量祭祀所需的贡品,每一样都价值不菲,赫尔却毫不犹豫,只挑选品质最优者。
“只要能帮你顺利完成仪式,”她低声对格温说,手指无意识地在小腹处轻轻划过,“这些钱就花得值得。”
等到夜幕降临时,他们已备齐了所有需要的贡品,再次来到宏伟肃穆的大神庙之前。
踏入大神庙肃穆庄严的殿宇,空气沉静依旧,虔诚的诵经声在石柱间低回盘旋。在偏殿转交的阴影中,一道纤细小巧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倚在廊柱上,赫尔认出那是达娜·阿思嘉,她依然穿着那身满是鲸鱼骨护符的白色萨满长袍,看到赫尔一行人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赫尔!”她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笑,好奇的目光毫无掩饰地落在格温身上。
“你就是赫尔一直挂在嘴边上的那个人吧,”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格温,“模样倒是长得不错,难怪赫尔会喜欢上你。”
她的视线在赫尔脸上停驻片刻,忽然露出欣喜的神情,“不过说真的,现在找到了你的男人,赫尔你的气色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果然无论是什么花朵,都需要雨水的滋润呀!”
“达娜!”赫尔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立刻出声制止她再说下去,拄着手杖的指节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