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关于那几位诺曼诸侯,有没有关于他们的一些信息能够告诉我?”
在瑟拉维恩与腐化者们交谈的同时,格温也向托尔格提出了相同的疑问。
他以前从未去过北境,只从书上看到过有关这片土地的描述——北境地域辽阔,北临霍斯加尔德山脉,西接帕里高原,向南与穆鲁克沙漠和泰兰德的原始森林接壤,三条古老的大河奔腾在片肥沃富饶的土地上,孕育了数个古老王国的文明薪火,堪称为诸多生命种族的起源之地。
然而格温还记得,先前在白漫氏族,哈尔贡曾提及北境常年陷于战乱之中,此行他前往北境送信,自然要打听清楚,提前做好准备。
“在我们自古流传的长诗里,北境是一片流着蜜与奶的国度,充满了机遇和财富,诺德兰帝国的大皇帝统治着这片土地。”即便格温不问,托尔格也要将北境的情形悉数告知,他略微思索一阵,低声开口,语气中流露出对山南之地的神往,“然而,自龙灾爆发之后,北境从此就陷入漫长的动乱之中···”
格温听他提起龙灾,立刻就想起曾经在阿卡纳的地下遗迹中,他曾和赫尔发现了一本古代巨人修士撰写的日记,其中便提到吞世之龙杜姆,这头向诸神发动战争的古龙最终被圣者所杀,二者战斗的余波在天幕之上撕开了一道裂隙,此后天外星界异族来临,天体变动,海陆变迁,引发无数战乱浩劫。
“如今北境有相当一部分都落入那些星界异族之手,我不清楚这些异族的部落叫什么名字,只晓得它们大体分为四支,牛头人、半人马、豺狼人,还有蜥蜴人。这些个星界异族崇奉外道神明,占据北境东西两侧,与中部地区的诺曼诸侯之间常年冲突不断。实际上在北境割据一方的诺曼诸侯数不胜数,但真正成了气候的只有三个,其中有两个诺曼诸侯都掌握着一批蒸汽甲胄军团,与我们之间长期交易鲸油。”
“那两位诸侯分别叫做埃里克·海姆,莉亚娜·谢菲尔德,这次前往北境,就是要请你将我的亲笔信交给他们,请这两位派兵驰援黑石城。”说到这儿,托尔格顿了顿,又提醒格温,“现在北境局势动荡,半兽人与诺曼诸侯之间常年战乱不休,你这次南下北境,路上必定会遇到危险,除了希尔达和伊瓦尔他们两个,最好再多带几个骁勇善战的好手。”
格温听过托尔格的嘱托,心中已有人选,微微颔首,“我明白了。队伍人选我会尽快确定,尽早出发。”
“好。”托尔格语气缓和下来,疲惫中带着一丝托付的重任,“愿祖灵庇佑你的旅程,格温哈玛特。时间紧迫,你去准备吧。”
格温再次行礼,转身离开议事厅,大门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只剩下中央的火光。
“你们两个也回去准备东西,”托尔格目光扫过身旁的女儿和侄子,“有些话我不妨和你们讲的明白一点,如今北境动乱,那两个诺曼诸侯自顾不暇,未必愿意派兵支援我们,这次我们确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危急关头。城市可能会被攻破,圣火也有可能就此熄灭,但氏族的血脉绝不能断绝于此。”
“你们是我托蒙德的血脉,是氏族未来的希望。”托尔格的声音斩钉截铁,“若黑石城陷落,你们活着,托蒙德就还没有消亡!跟着那个年轻的哈玛特去北境,活下去!记住今天的耻辱,记住你们的敌人!在未来漫长的时间里积蓄力量,等待机会,为氏族复仇!这才是你们此行的真正使命!”
希尔达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的委屈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不甘、责任、以及对父亲沉重期许的理解。伊瓦尔紧抿着嘴唇,身体绷紧,他同样能感受到肩上那份无形的重量。
托尔格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良久,他挥了挥手,“去吧,准备行装。路上听从那年轻人的指挥。他是受诸神眷顾之人,值得信赖。记住我刚才的话。”
希尔达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低下头,沙哑地应了一声,“是,父亲。”伊瓦尔也低下头颅,声音低沉,“遵命,叔叔。”两人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肃穆而孤独,他们沉默地转身,高大的身影融入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议事厅内只剩下托尔格和火盆里跃动的火焰。死寂维持了片刻。忽然,上方高处一扇不起眼的通风窗被轻轻撞开,一只灰褐色的雀鸟轻盈地滑翔而入,无声地落在托尔格摊开的巨大手掌上。
小鸟歪着头,灵动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托尔格从怀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蜡封好且极小的骨质圆筒,上面刻着属于托蒙德氏族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