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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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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莱茵军团营寨的东部边缘,靠近冰冷海岸的地方,一艘速度极快的小型蒸汽快艇正引擎轰鸣,尾部螺旋桨疯狂搅动着幽蓝的海水。船身剧烈晃动了几下,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划开白浪,向着东南方向的海洋疾驰而去。

  船舱内,皇长女艾琳娜·瑟莱曼站在舷窗前,银灰色的毛发在高速航行带起的海风中向后掠动。她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快速远去的、被战火与死气笼罩的黑石城海岸线轮廓,瞳孔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站在她身后的九皇女玛莎·瑟莱曼敏锐地感受到了长姐那几乎实质化的怒气,庞大的压力让她感到一丝窒息。她微微绷紧了身躯,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她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她们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尽快南下找到那个鲁莽的二哥,帮他恢复清醒,回头集结兵力先取荒原,再攻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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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时候了。”

  黑石城内,城门下的通道中,年轻的红发萨满睁开眼睛。

  “现在亡灵与兽人之间陷入混战,正是我们突围南下的机会。”

  昏暗的城门通道中,托尔格·托蒙德铁塔般的身躯端坐在驯鹿背上,他看了眼身旁的红发青年,深吸一口气——

  “打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一道日光顺着逐渐扩大的门缝刺入昏暗的通道。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爆炸声与骨骼碎裂声扑面而来,等到巨大的城门彻底洞开,早已蓄势待发的上千名格萨武卫爆发出震天的战吼,策动胯下驯鹿汹涌而出。

  此刻他们正在施行托尔格最初订下的计划——等到另外三支氏族的援军抵达时,他亲自率领武卫出城接应,同时让格温与希尔达几人隐藏在队伍之中,趁机突围南下北境。

  在疾驰的骑兵队伍中,格温深吸一口混杂着硝烟与血腥味的空气,目光扫过身旁的十一名同伴。

  经过这几天的考量,除了赫尔、路德维希、博纳、西蒙四人,格温又选出法尔科尼、托尔、艾尔莎三人同行。

  法尔科尼曾和格温一同跟随哈尔贡在无人区中学习,再加上一路走来的情谊,他决定带上这个有些憨厚的达尼亚青年离开黑石城,老巴尔格对此也十分赞同。至于托尔和艾尔莎姐弟俩,这两个孩子是西方哨堡最后的幸存者,由他和法尔科尼亲手救出,格温对两个孩子有种特殊的感情,不愿就这样将他们丢在黑石城,索性也一并带上。

  此时法尔科尼骑着驯鹿跟在格温一侧,身前坐着托尔,年轻人虽然有对老师巴尔格的不舍,但更多则是对格温的信任,还有即将前往北境的兴奋和激动。

  在他们前方,希尔达和伊瓦尔左右各有一道身影,左边那个矮子似乎是赫尔的旧识,其名为冯达尔,是希尔达的火枪老师,得知朋友和学生要南下北境,这位矮人朋友便带上自己特制的改装手枪和一把短柄战斧,主动向托尔格请缨要加入信使的队伍。虽然格温并不了解他,但矮人一向以忠诚可靠闻名,没有人会拒绝在队伍中增加一位精通火器的矮人大师。

  伊瓦尔身旁的身影却是格温的熟人——奥恩·沃恩。这几天他的脚伤刚刚养好,就被托尔格点名加入队伍保护他的侄子伊瓦尔,这名巨人战士如今精神焕发,骑在驯鹿背上就好像一头巨大的棕熊,挥舞战锤砸碎那些试图扑上来的亡灵骸骨。

  其实格温不是没有考虑过邀请达娜和玛姬哈玛特加入队伍,但一来信使队伍人数不宜过多,二来一老一少两个哈玛特都拒绝了他们的邀请,要留在黑石城守护神圣的火种,于是就有了他们现在这支十二人的信使小队。

  “冲锋!”

  托尔格的怒吼声打断了格温的思绪,他率领身后的骑兵队伍直扑南面与援军队伍纠缠的亡灵士兵。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蒸汽引擎的怒吼、火炮的轰鸣、兽人与巨人的咆哮……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格温一行人的耳膜和神经。他们紧贴着城墙的阴影,跟随着前方托尔格的魁梧背影。

  蛮族之王高大的身躯在坐骑上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壁垒。他每一次挥动手中那把缠绕着雷光的战斧,都能在密密麻麻的亡灵骸骨潮中犁开一道猩红与惨白混杂的短暂裂隙。然而,裂隙瞬间又被后续涌上的苍白浪潮填补。

  此时他们与南面而来的援军已经很近了,看着那些阻拦在双方之间的亡灵士兵,托尔格怒吼一声,战斧裹挟着狂暴的雷霆法则之力轰然砸向地面。刺目的电光以托尔格为圆心猛烈炸开,形成一片毁灭性的银白冲击波!无数附近的骸骨士兵在这股伟力下瞬间化为齑粉,焦黑的气味混杂着臭氧的刺鼻气息弥漫开来。冲击波所过之处,竟在战场上短暂地制造出一片空白地带!

  看到前方的援军,托尔格回头看向格温,没有任何交谈,仅仅只是一个对视,格温就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决绝。

  “走!”

  格温嘶声低吼,猛地一夹驯鹿腹部。同身后的十一名同伴迅速与迎面而来的援军队伍擦肩而过,向南方的荒原疾驰而去。

  托尔格的目光只在他们远去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却又充满快意的笑容,随后将视线锁定在那个正率领着重装骸骨军团迎面而来的骸骨战将。

  “来!”托尔格咆哮如雷,“来尝尝我斧头的滋味!你这肮脏的骨头架子!”

  战斧与巨剑轰然碰撞!

  强烈的雷光与冰焰轰然炸开,巨大的能量冲击波甚至让远去的格温都感到了气流的激荡!两股代表着不同意志、不同存在本质的法则之力在荒原上猛烈交锋,其核心的光芒刺目到让天地失色!

  但这光芒,连同那惊心动魄的碰撞巨响,都已迅速消失在格温一行人的视野之中。

  他们骑着驯鹿在荒野上向南疾驰,将血腥、硝烟、嘶吼与托尔格的背影甩在了身后,眼前只剩下冰冷辽阔、向南无限延伸的荒原冻土。

  风在耳畔呼啸,卷起了赫尔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前的黑发,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依旧平坦的小腹。博纳沉默地拉紧了兜帽,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路德维希的火红尾巴绷得笔直,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如同地狱画卷般的战场。冯达尔嘟囔着不知名的矮人俚语,握紧了鞍座上的火枪。法尔科尼紧紧抱着身前懵懂的托尔,年轻人眼中的担忧逐渐被一种茫然和沉重取代。艾尔莎抱着格温的腰,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胸前。奥恩的巨锤垂在身侧,脸上的伤疤在冷风中愈发深刻。西蒙紧抿嘴唇,面色凝重。

  这是众星历一四八三年,四月五日。

  荒原的寒季已经过去,但春天似乎并未真正到来。在这初春时节,十二名信使自北而下,一头闯入南方那片埋葬了无数王国与英雄的古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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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世的学者们总会谈起这段历史,他们认为这支南下的队伍在沃伦历史的进程之中起到了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人们热切地探寻这段被掩藏在迷雾之中的古老岁月,想要弄明白为什么那个名为格温·斯托维恩的青年会在此后走上那样一条充满荆棘与苦痛的艰难道路,但无论真相是什么,人们都知道,自那以后,一个残酷浩大的风云乱世,已然在这十二名信使身后喷涌的硝烟与雷光中,拉开了沾满血腥的盛大序幕。

  人们将那一年称之为——

  【逐火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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