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心头生出警兆,这雾气来得反常,他伸手按住身旁正欲探头的路德维希,另一只手快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乱动,”他压低声音,“这雾气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刺破浓雾,像铁锥般扎进每个人的耳膜!紧接着,是连续而沉闷的枪响。
“砰!”
“砰!”
“砰!”
声音在浓雾中回荡、扭曲,显得格外空洞。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夹杂在枪声与惨叫间隙中的某种异响。那不是野兽捕食的咆哮,而是某种更为原始的、混合着狂喜与痛苦的低吼,其中夹杂着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咔哧——嘶啦”声。
那是血肉被大力撕扯,啃噬骨骼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离他们不远,几人跳下屋顶穿过迷雾,只见前方聚着那些白卫城的士兵,在他们前方有一座相对完好的废旧房屋,从中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声音的主人仿佛正在遭受一种超越肉体极限的非人折磨,声音里充满了令人不禁为之战栗的痛苦和绝望。
“弗雷克!?”
格雷格高声向屋内喊话,身后的士兵纷纷拉动枪栓,向房屋黑漆漆的大门靠近过去。
“弗雷克!里面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暗的房屋内,传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吞咽声,以及某种··像是水袋破裂,大量液体喷溅在地面上的粘稠异响。
这动静让士兵们本就高度紧张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几名靠得近的士兵被同袍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刺激得血性上涌,顾不得危险,举枪朝发出声音的废屋方向围了过去,试图解救同伴。
“当心!”格雷格刚刚发出警告,一道几乎透明的轮廓如同鬼魅般从废屋窗户中电射而出!
它的速度极快,将周围的雾气搅动翻滚,一名正冲向废屋侧翼的士兵只觉胸口仿佛被攻城锤狠狠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紧接着喉咙处传来冰冷的剧痛和滚烫的液体喷涌感——他的喉咙被某种无比锋利的东西瞬间切开,嗬嗬的漏气声淹没在浓雾里。
“开火!开火!”格雷格肝胆俱裂,恐惧和愤怒点燃了肾上腺素,他本能地朝着那刚刚撕碎他士兵的透明虚影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焰刺目的火光极其短暂地照亮了袭击者的身姿——一头狰狞丑陋的怪物。
乍一看它像是个赤裸着身子的人,浑身光秃秃的,皮肤苍白滑腻,如同野兽般蹲伏在地,指甲如同弯钩般尖利黝黑。它的面部五官像是被强行揉捏过,几无毛发,咧到耳根的大嘴里长满了森白交错的獠牙,狭长的眼眶中没有眼白,只有两点燃烧般的怨毒红光。
格雷格这一枪似乎打中了它的肩部,带出一蓬暗绿发黑的粘稠浆液。
剧痛让怪物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尖啸,那双怨毒的血红眼珠瞬间锁定了开枪的格雷格,它后腿蹬直,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如同一道惨白的闪电一般凌空扑向惊魂未定的格雷格。
面对袭击,准尉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两腿发软,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离格雷格较近的士兵展现出令人敬佩的勇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猛步斜插上去,手中步枪的刺刀狠狠捅向扑来的怪物!
“噗嗤!”
刺刀狠狠扎进了怪物侧腰的皮肤。
怪物被冲锋的力道带偏,扑击轨迹偏移,没咬中格雷格的喉咙,利爪却在士兵胸前抓开了几条深可见骨的血口。
士兵痛呼一声,还未来得及退开,怪物苍白细长的前臂反手就拍在他脸上。
“咔!”
令人牙酸的颈骨断裂声清晰响起。
士兵的头颅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诡异地扭转向后,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软软瘫倒在地,脸上凝固着无尽的惊愕和痛苦,他的脖子被瞬间拧断,已然毙命。
“杰里米!”格雷格目眦欲裂,悲痛和恐惧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动手!”
眼看惨剧瞬间上演,格温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他一声低喝,站在他身边的博纳,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如同墨汁滴入水中,瞬间消散在空气之中。
下一刻,他已鬼魅般闪现到那怪物扭曲的头颅正上方,手中的弹簧短剑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两点燃烧着怨毒红光的眼珠刺了下去。
剑刃刺入眼球,怪物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剧痛让它剧烈地甩动着头颅,试图将头顶的博纳甩掉。
一道如小山般高大的身影在此刻冲了上来,巨人奥恩迈着大步奔向怪物,他双目圆瞪,没有动用背在身后的战锤,只将腰间的短柄大斧拎在手里,一斧劈在它后腰上。
滑腻苍白的腰身在巨斧携带的巨力下,当即被劈开一半以上,怪物的躯干瞬间断裂!腥臭粘稠的暗绿色汁液和无法名状的内脏碎片像爆炸般喷射开来,被奥恩抬手挡下。
然而,这头怪物的生命力顽强得超乎想象。即使身体被几乎斩成两截,只有少量皮肉和灰白色的脊柱神经般的组织连接着,它上半身依旧在疯狂嘶吼、扭动挣扎。前半身残留的那只完好的血眼死死瞪着奥恩,口中发出断断续续却更加怨毒的尖啸,爪子疯狂地刨抓着地面,试图撑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