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漫记》的作者开篇就讲明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一名矮人雇佣兵,在北境游历多年,由于职业缘由走南闯北,可谓是见过北境的每一寸土地,但这并非是作者撰写这部游记的缘由。
矮人雇佣兵曾经在某次远行途中结识了一名吟游诗人,这个诗人年岁不大,志向却不小,他立志要走遍北境各地,写成一部记录北境历史人文的旷世著作,虽然矮人不理解吟游诗人的想法,但他们很快就成为共同结伴游历的朋友。
然而吟游诗人在后来的某次远行中遇到意外,不幸去世,矮人为完成朋友的遗志,决定代替朋友完成这部北境风物游记,最终完成了这部《北境漫记》。
因此这部作品的文风就显得有些割裂,前半部分辞藻华丽,文笔优美,后半部分就通篇都采用了十分直白的言辞,甚至有不少直抒胸臆的粗鄙之语。但其内容不可谓不详实考据,十分细致地记录了北境诸多风土人情,民族地域,以及相关的历史典故。
通过这部游记,原先在格温面前蒙着一层迷雾的北境,终于在此刻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北境这片土地自古就四季分明,物产丰饶,北方有泰莫利亚、东德里两条大河交汇,南方有一条耶米尔河横贯东西,三条庞大的江河流域才滋养出这片肥沃富饶的土地。
自古诺兰德帝国消亡以后,时至今日,这片广袤的土地依然延续了古帝国时期的行政区域制度,被划分为七大行省,东面临海地区为瑞文迪尔、安提亚这南北二省,向西则各自毗邻高岩与帕米拉两行省。
再向西,就是暮烬省,以及位于西方群山高原之下的塞萨尔、科林两省。
高岩、帕米拉、暮烬三省位于北境正中,占据了北方两河流域的最富饶之地,共同拱卫着三省交界之地的中央帝都——隆德尔。
诺曼人将这座古老的巨人王城视作古诺德兰帝国的天命之地,群岛皇室虽承袭古帝国法统,但至今都没有入主中央帝都,实际上北境许多遗民是不认他们的,也就是群岛一方始终在单方面强调他们对于北境七省的合法统治权古已有之。
时至今日,中部三省分布有大大小小诸多诺曼诸侯,各自怀揣入主帝都,承袭天命之野望,其中有三名诺曼诸侯在这场延续数百年的战火中逐渐崛起,各自主掌一省之地,围绕帝都形成对峙之势。
其中两位,就是格温一行人南下要见的高岩之主埃里克·海姆,以及占据暮烬省的女爵莉亚娜·谢菲尔德。
另外一人则是盘踞于帕米尔行省的格雷姆·皮尔森,据说此人先祖在诺德兰帝国时期曾为皇室御马官,专职为皇帝在东南平原之上驯马,手下有一支精悍骁勇的骑兵主力军团,想来也是因此缺少蒸汽机械武装,没有收购鲸油的需求,才与托尔格并不熟识。
格温放下书本,心中对于北境情形也算是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
他思绪转动间,传识之力悄然发动,向塔内众人送去一道精神讯息,请他们来阁楼上共同商量有关之后计划的一些事宜。
几分钟后,阁楼的木梯吱呀作响,同伴们陆续聚拢到顶层阁楼之中,在地板上坐成一圈。
格温目光扫过面前每个人的脸庞,随即将手中的《北境漫记》放在地上。
“就在刚才,我弄到了一些有关北境的情报,”格温向众人简单复述了一遍书中内容,“···北境本就局势复杂,战乱不休,如今又增加莱茵兽人一方,形式只会更加混乱。现在看来,我们搭乘万机之城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能够避免许多麻烦。”
他顿了顿,看看周围同伴们脸上的神情,随后继续说,“这期间我们就在万机之城安心待着,等到了西面的边界,就继续向西到高岩和暮烬省送信。另外,有一件事我不打算瞒着你们,等到了暮烬省,我就算完成了对托尔格的承诺,届时我们就分道扬镳,我会跟随西蒙大师南下穆鲁克,离开北境。”
“什么?!”
“你要走?”
冯达尔、希尔达几人有些意外,艾尔莎和托尔脸上更是露出紧张的神情,路德维希、博纳几人则表现得十分平静。
“我并非达尼亚人,是哈尔贡萨满救了我,把白漫氏族的族人和他的骨灰送到黑石城后,我就已经完成了对他的承诺。”格温语气平缓,“我之所以答应要帮托尔格送信,也是念着玛姬哈玛特和阿苏拉堪布看重我的情分,把密信送到以后,我就不欠托尔格什么,更不亏欠黑石城。”
“霍尔戈哈玛特··”艾尔莎在这时怯生生地开口,“您走了,我和托尔怎么办··我们该往哪里去?”
“艾尔莎,托尔你们两个不要怕。”格温伸手握住两个孩子的手掌,“你们是我和法尔科尼亲手救下的,我绝不会丢下你们,你们两个就跟着我一起去穆鲁克,我会收你们两个做我的学生。”
“法尔科尼,”格温又看向抱着收音机的青年,“你也是跟我一起从无人区里走出来的,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带你一起去穆鲁克。”
“我?”
法尔科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思索的神情,很快他就给出了自己的答复,“我就不去了,你带着孩子们去穆鲁克吧,老师,还有我的家都在黑石城,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你呢,老朋友?”赫尔看向冯达尔,“你怎么说,要不要跟我们去穆鲁克走一趟?我听说在那片沙漠之中有一座苏瓦①的金色花园,其中有一种月光葡萄,用这种葡萄酿造的美酒举世闻名啊。”
“你要说这个···”听到有美酒,冯达尔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但他看到一旁自家学生希尔达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你让我再想想吧,老伙计,我可是收了托尔格一年的学费呢。”
“你们两个也不用担心,”格温看向神情复杂的伊瓦尔和希尔达两人,“在把消息送到暮烬省和高岩省两位领主手中之前,我不会离开北境,我是入了大神庙金书名册的哈玛特,指我祖灵本尊的名义起誓,你们两人可能放心?”
“哈玛特光明磊落,我们自然不敢有别的想法。”伊瓦尔抢在希尔达之前开口,“一切都由哈玛特做主。”
“也好,这段时间我们就安心待在这儿,等到了西面边境之后就立刻离开。”
商定了之后的计划后,众人便各自散去,冯达尔和法尔科尼去准备当晚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