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教堂上方,高大的野兽望着远处那个盘坐于雄狮背上的红发青年,瞳孔微微收缩。
只看到对方身旁的青色光焰,卡戎心中便没来由地生出憎恶的情感。
窃火者!
伪神的走狗!
三颗星星在他的脑海中尖叫,它们深深地厌恶那青年与他身后的那位神祗。不必急于理会这伪神的侍者,星星们对卡戎说,顶层甲板才是关键,杀死那些铁牙部的首领,将我们带到那躲藏于蒸汽机械中的外神面前,胜利的天平便会向你倾斜。
就在此时,那青年似乎若有所感,侧头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遥遥相撞。
看到那双深邃的青色瞳孔,卡戎心中的厌憎之感瞬间到达了顶点,他低吼一声,背后肩胛骨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粘稠的深绿色脓血喷溅而出。两条由腐化血肉和不规则骨刺强行揉捏而成的污秽肉翼刺破皮肤,在卡戎身后的黑暗中延展开来,他没有再看一眼下方那些还在冲击教堂大门的劣等恶魔,冲天而起,扇动着一双播撒毒雾的肉翅向上层甲板飞去。
格温注视着那头怪物消失在上方的黑暗之中,目光转向下方仍在散发光亮的中心教堂,没有丝毫迟疑,他立刻驾驭着座下雄狮向教堂飞去。
此时中心教堂的情形已岌岌可危,尽管大部分毒雾被吹散,残存的恶魔们仍然如腐烂潮水一般涌向教堂。
它们的躯体在冲锋中不断崩解——有的腹部裂开,喷溅出裹挟骨刺的脓浆;有的头颅突然膨胀成巨大的肉瘤,在撞上链锯斧的瞬间爆开腐蚀性黏液。城防军的防线被撕开数道缺口,一名豺狼人士兵刚砍断某只恶魔的触手,就被另一头怪物从侧面扑倒。那东西的胸腔突然裂成四瓣,露出环形利齿,将士兵的半张脸连同金属头盔一起嚼碎。
红袍祭司罗比瘫倒在神像基座旁,面部镜面的红光像风中残烛一般闪烁。它的神经管线早已过热熔断,数据洪流中不断弹出【能源核心过载】的警告。
它看着与恶魔们纠缠厮杀的城防军,发出疲惫的叹息。
“伟大的万机之神亚拉托···你的信徒正在遭受屠戮,你的殿堂将要受到玷污,你在何处,你在何处啊···”
就在它意识模糊之际,教堂大门两侧的彩绘玻璃轰然破碎,一道青光如陨星般贯入教堂,强劲的飓风以落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将那些汹涌而来的恶魔狠狠向外击飞。
罗比抬起头,只见一名骑着高大雄狮的红发青年高举旌旗,身后是两名驾驭青色烈马的高大骑士,各自带着两名半兽人和一个精灵,在他前方,自虚空中走出手持刀剑的青色英魂,它们向前与城防军们站在一起,令原本逐渐崩溃的防线再度坚实。
万机之城里何时出现过这等人物?
罗比茫然地看着前方的那道身影,忽然想起先前那个法务部官员汇报的消息,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就是那个先知?”它喃喃自语道,“先知弥赛亚?”
然后它看到那人回头,一双深邃的青色瞳孔看向自己。
“是我。”
“你绝对不可能是亚拉托的祭司,”罗比艰难地喘息道,“你信奉的是哪一位神祗?”
“我信奉的神明来自荒原,祂是四万八千风魂之主,牧人与骑士的守护者,迷失亡魂的引路人,”青毛狮俯下身子,格温从它背上走到祭司面前,“祂是一位慈悲的神明,我尊奉祂的意愿,前来拯救你们。”
“我已是将死之人,谈何拯救。”
罗比抬起头看了眼身后高大的塑像,“你的尊主若真是一位慈悲的神明,便请解救这教堂之中的其他信众,叫他们不要被那些恶魔吞噬了灵魂,在炼狱中永受煎熬之苦。”
“红袍祭司罗比,你却也是个有慈悲心的,”格温握住那把智慧剑,自剑尖上落下一滴粉红色的甘露,滴进祭司口中,“起来吧,你的时候未到,这些人还要指望你来守护他们,驱逐那些恶魔哩!”
甘露落入罗比口中,它还未来得及疑惑对方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便震惊地感受到那股涌现在体内的庞大生命力,在它濒临干涸的道途基底之上,一股与先前全然不同的超凡之力喷涌而出,迅速弥补了被教堂中枢抽干耗尽的亏空。
“却是我被愚昧蒙蔽了双眼,认不出竟是一位活圣人当面!”红袍祭司双手捧起那根机械权杖,惶恐地跪倒在格温面前,“还请圣者告知我尊主之名讳,自今日起,罗比愿向尊神献上所有,在世间传颂祂的尊名。”
“你当谨记,我所侍奉之神名为雅拉,是端坐于大雪山上的高天之主,”在城防军与半兽人平民们震撼的目光中,格温将罗比搀扶起来,转头看向侍僧西蒙,“西蒙大师,教堂这里就拜托你了,我要去上层甲板追猎灾厄的源头——绝不能让那种邪恶的混沌使徒进一步造成更大的破坏了。”
“去吧。”西蒙点头。
“有我在,任何来自深渊的爪牙都别想踏进这里半步。”
格温不再多言,翻身坐上青毛雄狮,无需什么动作,雄狮长啸一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虹光撕裂黑暗,直扑上层而去。
教堂之中,当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罗比低下头,看向前方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城防军守卫。
“还愣着干什么!”它举起权杖,“亚拉托已经抛弃了我们,是慈悲的雅拉拯救了我,也拯救了你们!”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为雅拉而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