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历一四八三年,四月十五日。
在万机之城外的荒野上,咆哮的引擎轰鸣撕裂了夜幕的宁静,莱茵帝国的十二皇女格蕾特站在行进的蒸汽战车上,静静地望着前方与他们距离越来越近的万机之城。
在她身后,数以千计的甲胄武士列成方阵,迈着沉重的步伐踩过地面,数十台高大的蒸汽战车分布于军团方阵之间,这些沉重的战争机器高达四米,覆盖着铆接的厚重钢板,履带运转时好似在陆上移动的山峦。车顶粗壮的火炮已经瞄准前方的万机之城,随时准备进行火炮打击。
当他们进入万机之城周围一千八百米范围时,万机之城上层甲板的密集炮阵同时复苏,粗壮的炮管在黑暗中喷发出刺目的火光,刹那间,密集的炮火令头顶的夜幕亮如白昼。炽白的曳光弹幕如同燃烧的火雨一般倾泻而下,高爆炮弹在军团阵列之间炸开刺目的火球,气浪裹挟着泥土与残肢冲上十米多高的空中。
穿甲弹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穿透了战车的前部装甲,将内部的驾驶员与战车一同炸成零碎的残片,硝烟与火光笼罩四野,地面被炸出深深的弹坑,许多来不及躲避的甲胄武士在爆炸中当场蒸发血肉,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残骸。
“加速前进!”格蕾特经过法术加持的声音传遍战场,“全体战车火炮自由开火!进行反击!”
随着指令下达,阵列之中的蒸汽战车转动炮管向万机之城开火射击,车体在炮火轰鸣声中剧烈震动,沉重的炮弹咆哮着在空中划出灼热的弧线,狠狠砸向万机之城的顶层甲板,在万机之城的外壳装甲上与顶部高耸的教堂附近接连炸开明亮的火光。
部分管道被拦腰炸断,喷发出浓密的蒸汽云,一座炮台被直接命中,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迸溅的厚重金属碎片将周围的三座炮塔也撕成了碎片,从高空落下燃烧的残骸。
然而上层甲板的火炮太过凶猛,如雨点一般的炮弹将军团的前进路径化为火海。
莱茵帝国的军团在这片血火中冲锋,蒸汽战车顶在最前方,用厚重的装甲为步兵开辟血路,车载火炮疯狂射击,试图压制上层甲板的火炮阵列。甲胄武士与辅助军们借助战车掩护,在铺天盖地的炮火轰击中艰难推进,不断有战车爆炸,不断有人倒在前进的道路上,但从始至终军团的阵列都没有溃散,在军团长格蕾特的鼓舞之下不断向万机之城发起冲锋。
终于,当最前方的蒸汽战车碾过焦土,来到万机之城所投下的庞大阴影之中时,他们发现这里正处于顶层甲板火炮的射击死角,密集的炮火徒劳地飞过头顶,却再也无法对来到此处的战车与士兵们构成威胁。
弥漫的硝烟之中,格蕾特跳下战车,带领甲胄武士们靠近前方如城墙一般高耸的万机之城外壳装甲。
“钩锁准备!”
随着她的命令,军团武士们将数十条合金钩锁使用镖绳枪射出,尖端的金属钩爪牢牢扣入万机之城外壳装甲的缝隙之中,在一片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中,格蕾特身先士卒,瞪着装甲表面的凸起跃身而上,同两支军团的数百名甲胄武士在坠落的燃烧弹片中向上攀爬,它们将化作一支利刃,直刺万机之城的心脏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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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甲板,教堂中。
从厚重的装甲墙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火炮声,每一次爆炸都会令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圣像脚下,万机之神的祭司们全神贯注地沉浸在数据洪流之中,他们瞳孔扩散,脑后延伸的神经管线如同活物般抽搐,每一次意念闪烁都在校准着外界炮群的轰炸角度,将炮火同死亡一道泼洒向地面上如蚁群一般的莱茵军团。
除去在顶层甲板边缘守卫的主力军团,法务部官员克罗兹带着余下的数百名士兵守在升降梯入口前,随时戒备那头怪物一般的虎人发起突袭。
命令执行官严防死守入口之后,乌尔班便独自来到教堂圣像背后,在这里藏着一扇毫不起眼的升降梯舱门,其后的小型升降舱通向一处连大多数法务部官员都无权知晓的神秘禁地。
乌尔班走进升降舱,待舱门关闭之后按下按钮,升降舱无声地向下移动,当它停下时,出现在舱门外的是远比教堂还要古老肃穆的一条走廊,两侧镶嵌着许多形态奇异的幽蓝色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寒意。
走廊尽头,矗立着一扇与周围环境迥异的高大门扉。它并非万机之城常见的普通金属,而是由某种流淌着液态金属光泽的沉重合金制作而成。
两尊骸骨状的机械雕塑耸立在门扉两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与人类骸骨颇为相似,但头颅的外形更加接近豺狼人,同时在眉心之上还镶嵌有一枚人为雕琢的紫色晶石。
乌尔班来到门前,其中一尊骸骨雕塑的头颅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转向乌尔班的位置,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它,发出不带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生物靠近,现开始启动权限验证程序。”
雕塑胸腔部位无声地滑开,露出内部一个光滑如镜的碗状凹陷。乌尔班抬起它那只还属于血肉之躯的右爪,面无表情地划破手心,一滴泛着奇异紫光的粘稠血液缓缓渗出,滴落进碗状凹陷之中。
血液落下的瞬间,碗底骤然亮起繁复到足以令人目眩的符文阵列,幽蓝的光芒包裹住那滴血,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深奥的解析与分析。骸骨雕塑的眼窝中闪过一阵蓝光,随后再次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