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已进行确认,来访者为领航员血脉成员,授予最高通行权限。”
伴随一阵低沉的机括运转声,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门后的景象跃入乌尔班眼帘。
冰冷,死寂。
乌尔班看到一座古老宏伟的巨型舰桥,陈列在这座舰桥上的各种设备都远超它的认知,那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甚至于另一个世界的古老智慧结晶。一座庞大的差分机终端位于舰桥中央,它是由乌尔班从未见过的一种冷色合金制造而成,其结构之复杂,早已超越了凡人工匠所能理解的极限,与其说那是一台机器,倒不如称之为祭祀神明的宏伟圣坛。
在这宏伟终端的顶部,一束柔和而凝练的乳白色光线投射向半空。无数不断变化组合的几何图形与玄奥符文正无声地在光线中流转,这是一道充满了奇妙美感的全息投影,它缓缓旋转,其光影核心隐约勾勒出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轮廓,散发出一种浩瀚古老的非人之感。
这座舰桥,乃至于这台巨型终端都是乌尔班家族自古以来便严防死守的终极秘密。
据乌尔班的父辈们所言,半兽人原本并非现世土著,乃是驾驶迁星舰跨越星界而来的外界民族。
乌尔班的祖先们凭借与生俱来的超凡天赋担任星舰的领航员一职,指引星舰跨越一片又一片冰冷死寂的浩瀚虚空,并因此在战舰中占据了超然的领袖地位。经过漫长的远行,它们终于抵达了如今这个世界,并将曾经的迁星舰改造为万机之城。
在进入现世的过程之中,星舰的总控制终端发生了某些奇特的异变,自庞大的数据空间之中诞生出一个强大的自我意识,它自称亚拉托,能够自主操纵万机之城的每一个角落。此后铁牙部的先祖们便将其视作神明一般祭祀供奉,曾经的领航员家族也延续了在星空之中的超然地位,通过血脉来传承万机之城的首领之位。
眼下中层甲板发生暴乱危机,万机之神又无故拒绝了祭司们的祈祷,乌尔班只好来到这座被尘封已久的秘密之地,直面万机之神的终端本体。
乌尔班来到这台巨大的差分机前,全息投影内的几何图纹骤然加速流转,光**心深处有无数磅礴的信息洪流奔流涌动,一道带着强烈白噪音的宏大意志直接降临在豺狼人的脑海之中。
“侦测到领航员血脉,权限确认,准许访问。”
全息影像之中的轮廓明灭不定,光芒的边缘出现了不规则的噪点,似乎正受到某种强烈的干扰。
“万机之城的主宰者,半兽人的守护神,伟大的亚拉托!”乌尔班强忍着灵魂被信息洪流冲刷的眩晕感,“中层甲板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异变!混沌孽种正在那里播撒瘟疫与死亡!您的信徒和祭司们正在拼死作战,祈盼您的指引!您为何要拒绝回应我们?!”
“我的核心意识遭到了来自外界某个古老意识体的侵蚀,对方正在想方设法突破我的防御矩阵,”机械深处的庞大意志痛苦地回答,“已经有九名祭司被祂吞噬同化,我不得不关闭一切对外信息通道,避免受到更加猛烈的腐蚀。”
乌尔班心中剧震,它这才明白亚拉托并非抛弃了信徒和子民,而是自身正被一个可怕的存在侵蚀腐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将一位神祗逼迫到这种狼狈的境地之中?乌尔班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它继续询问亚拉托。
“一头散播瘟疫的怪物正意图向上层甲板发动袭击,伟大的亚拉托,我在此恳求您展现伟力,赐予我能够将其驱逐的力量。”
“我已经侦测到你所说的那个目标,”全息投影中浮现出一张万机之城的结构图,其中有一道闪烁的猩红光点正在迅速逼近顶层甲板,“他身上寄宿着邪神的意志,它们在中层甲板制造混乱只是为了牵制守备,真正的目的是找到我的本体终端,让邪神吞噬将我的力量吞并吸收。”
就在这时,舰桥深处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一块原本光滑如镜的合金墙壁向两侧滑开,从中缓缓升起一台基座,其上停放着一架高大的机械甲胄。
乌尔班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的机械造物,它绝非凡俗工匠所能打造,与那些莱茵兽人穿戴的厚重蒸汽甲胄相比,这具甲胄的外形呈现出一种近乎纤薄而流畅的流线型,主体材质并非乌尔班所熟悉的任何金属,而是一种呈现星辉般深邃冷光的奇异金属,表面铭刻着与舰桥符文同源的幽蓝色能量回路。
“这是自过去留存下来的唯一一件动力甲胄,”亚拉托的声音再次于乌尔班脑海中响起,“只有领航员家族的成员能够驾驭这具甲胄,领航员之子,穿上它,你将得到能够与那邪神使徒抗衡的力量,拦住他,绝对不能让他将那些卑鄙的邪神带到这里,快去吧,去阻止他!”
在亚拉托的催促下,乌尔班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向前走近那具甲胄,与此同时,甲胄的躯壳自背后向两侧打开,主动贴合在他的身上。几乎就在进入这具甲胄的同时,乌尔班便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力量自体内汹涌而出,它本是战士道途第四位阶的超凡者,此刻在甲胄上神明伟力的祝福之下,竟然隐隐间触碰到了第三位阶的界限。
这就是万机之神的伟力!
正当乌尔班沉醉于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时,上方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炸轰鸣,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全息投影中显现出顶层教堂内部的情形,巨大的野兽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重型钢板,将四周向它开火的城防军士兵撕成碎片。
那怪物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