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这不是马库斯的错！”
马库斯还未开口，格雷蒙特就先说话了，“马库斯在我们等待信号期间提前向北境派出侦查小队收集情报，得知半人马要与帕米拉行省开战的消息，战机宝贵，是我自己拒绝他的劝阻，要求军团发起全面进攻。”
“我知道这有些冒险，但战争本来就要承担风险，”他继续说，“现在的结果就是，我们取得了巨大的胜利，现在整个安提亚行省都是我们的了！”
“这次是你运气好，格雷蒙特，”艾琳娜咬了咬牙，“你迟早会因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我想你来到这儿恐怕不只是为了对我说教吧，大姐。”
格雷蒙特冷哼一声，“有什么事，你就尽管直说吧。”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放缓下来，“西线兵团需要帮助，格雷蒙特，我们在荒原遭遇了计划之外的敌人。”
她向前一步，指着桌案上那张铺开的北境地图，指尖落向北方辽阔的荒原区域。
“我们在荒原上遭遇了一支庞大的亡灵军团，其中至少有三名接近第三位阶的超凡者，还有一名可怕的巫妖统帅。”艾琳娜扫过格雷蒙特和马库斯变幻的神情，“它们的目标同样是占据荒原，现在西线兵团、亡灵、黑石城三方形成了对峙僵局，这些亡灵无需补给，不惧死亡，每拖延一刻，它们都在变得更强大！”
“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能立刻调转军团主力北上，与我们合力击败亡灵军团，再占领黑石城。唯有彻底解决荒原的威胁，打通稳固的后方补给线，南下攻打北境方有真正的胜算！”
“不可能，大姐。”格雷蒙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如果你在十天前找到我这么说，或许我会考虑，但现在，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野心与狂热的战意。
“看看这里，安提亚已是我亲手征服的土地，它将成为莱茵疆土！我不可能丢下它跟你回荒原那鬼地方去。”
他指向地图西方。
“接下来我就要迅速向西进军，夺取帕米拉行省，拿下东南二省之地，军团就能直达北境之心！”
格雷蒙特的手指激动地点着北境中央。
“那可是隆德尔！古诺德兰帝国皇都，巨人皇城！它的象征意义比十个黑石城都要大！”
“攻下隆德尔，就是斩断群岛维系北境统治的最后一点幻想！那些诺曼诸侯的骨头会被打断，他们的抵抗意志会像雪崩一样垮塌！那时，整个北境都将匍匐在帝国的铁蹄之下！”
他猛地看向艾琳娜，语气充满挑衅，“打下隆德尔，整个北境都是我的后方！荒原的亡灵？等我们肃清北境，再回头碾碎它们！现在调头北上就是浪费时间！是在给敌人喘息之机！我绝不会放弃眼前的战机！”
艾琳娜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这是被野心冲昏了头脑！格雷蒙特！”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颤，“亡灵的威胁绝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亲眼见过它们的阵容，这些亡灵可不简单，如果放任它们在荒原壮大··”
“我不在乎，”格雷蒙特毫不退缩，眼中反而燃起更加强烈的挑战欲，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不过是给这场征服增添一点乐趣罢了，在帝国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都是一些跳梁小丑。”
“就这样吧，大姐，”他挥了挥手，“荒原的问题，你自己解决！卡戎和格蕾特正在攻打瑞文迪尔，马库斯要稳固安提亚，我的军团主力必须立刻西进！这件事没得商量！”
艾琳娜死死盯着格雷蒙特，冰蓝的瞳孔深处是翻涌的怒意与失望。
格雷蒙特毫不畏惧地看着她，两人僵持数秒，终于，艾琳娜冷冷地收回目光。
“我不会再劝你，格雷蒙特。”她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马库斯。“马库斯，你一向稳重，该说的我都说了。看着你二哥。”
马库斯·瑟莱曼轻轻颔首。
艾琳娜最后瞥了一眼格雷蒙特，再无任何言语。她猛地转身，厚重的披风在身后卷起一股气流，带动鲸油灯火苗一阵剧烈摇曳，在帐壁上投下她决绝的身影。
玛莎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当艾琳娜离开时，她也没有跟两位兄长说话，立刻果断地跟了上去。
既然说服格雷蒙特北上无望，那么大姐必然已有新的盘算，无论是什么，她都会坚定不移地执行，绝不留恋于此地徒劳的争论。
厚重的营帐帘幕被艾琳娜用力掀开，冰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吹散了帐内凝固的空气和残留的火药味。
“大姐，”玛莎低声问她，“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荒原上的僵局必须有第四股力量来打破，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去找那些高原上的远亲碰碰运气了。”
艾琳娜的目光穿透夜色，投向了遥远的西方——那片绵延起伏的高原之地。
帕里高原···据说那里是兽人的起源祖地，然而瑟莱曼家族的先祖却离开了那里，到北陆建立了莱茵帝国。
虽然伊斯坎的汗王们世代蛰居高原，双方几乎没有来往，但为了打破荒原那致命的三角僵局，为了帝国远征大业不至于毁于一旦，她必须亲自去会一会那些雄踞西方的“兄弟”了。
“我听你的，大姐。”玛莎低声说。
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艾琳娜与玛莎悄然离开了格雷蒙特的营寨，一如她们悄悄地来，向西踏上前往高原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