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猛地拔剑出鞘,冰冷的剑锋直指前方汹涌的莱茵军团,他压抑已久的吼声如同滚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嚣,“全军——冲锋!”
“杀!!!”格雷姆的咆哮几乎同时响起,他像挣脱囚笼的猛兽,狠狠一夹马腹,高举战刀引领着身边的骑兵,不再顾及侧翼的夜刃纠缠,义无反顾地朝着正面兽人最密集的阵线撞了过去!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冲天而起,淹没了炮火的轰鸣。原本摇摇欲坠的联军防线,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铁岩武士们的战锤挥舞得更加狂暴,顶着兽人的冲击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反冲锋。濒临溃散的士兵们重新焕发斗志,他们挤在一起,用盾牌、长矛,一切能找到的武器,怒吼着向前推进,硬生生挡住了莱茵军团的冲锋势头。
与此同时,河面上的船队已抵达最佳射程,岸上的人们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站在船舷一侧的军团士兵。
“嗵!嗵!嗵!”
船载臼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炮弹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砸向莱茵军团的右翼。爆炸的火光在猩红的阵列中腾起,掀飞扭曲的金属碎片和兽人残躯。密集的枪声也在同一时刻响起,铁荆棘军团装备精良的游击兵们依托船舷稳固的射击平台,冷静地瞄准岸上的敌军,随后扣动扳机。
栓动步枪清脆的射击声连成一片,致命的铅弹风暴越过宽阔的河面,狠狠泼洒在试图重整队形和侧翼掩护的莱茵士兵头上。兽人辅助军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成片倒下,蒸汽战车的装甲被打得火星四溅,操作孔的观察窗碎裂,里面的驾驶员发出凄厉的惨叫。
转瞬之间,莱茵军团的侧翼被打得一片混乱,血肉模糊。
格雷蒙特·瑟莱曼站在指挥战车上,金色的竖瞳因暴怒而收缩成细线。眼看着即将到手的胜利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军硬生生搅碎,己方的侧翼在精准而密集的火力下血肉横飞,而正面刚刚被压制的诺曼人却爆发出骇人的反扑力量。
“该死!”他低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装甲护板上。
多日来双方一直围绕东德里河在两岸平原上展开激烈的拉锯战,今日他们趁夜渡河作战,本应彻底拿下西岸,但此刻如果被这支船队绕到后方的河面上,与西岸联军形成两面夹击,必然会令军团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就差一点,那些诺曼人就要被他们击溃了,就差一点!
短暂地犹豫片刻,格雷蒙特不甘地看了眼那支迅速逼近的船队,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撤退!全军渡河!退到东岸去!”
猩红色的洪流开始调转方向,如同退潮般涌向东德里河。蒸汽战车轰鸣着冲下河岸,履带搅起巨大的浑浊浪花。重甲步兵紧随其后,推挤着涌入冰冷的河水。兽人辅助军惊慌失措,争相跳入河中,拼命向对岸划去。
然而,军队的撤退从来都比进攻更加艰难。
联军士兵的怒吼和子弹追着他们的背影倾泻而来。河面上的炮火和枪弹更加肆无忌惮地覆盖着渡河点。沉重的蒸汽战车在河水中行动笨拙,几辆被炮弹直接命中或在深水区熄火,缓缓沉没,堵塞了河道。挣扎的兽人士兵被湍急的河水卷走,发出绝望的呼救,旋即消失在浊浪之下。
这场渡河撤退很快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河面上漂浮起越来越多的尸体和残骸,河水被染成大片不祥的暗红。
当最后一支莱茵后卫部队狼狈地爬上东岸泥泞的滩涂时,三省联军的旗帜——黑岩、奔马与铁荆棘在河对岸汇聚一处,自古诺德兰帝国崩溃之后,北境中部三省的诺曼诸侯们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团结在一起,士兵们疲惫却高昂的欢呼声在夜风中隐约可闻。
东岸,回到营帐中后,格雷蒙特卸下了伤痕累累的猩红甲胄,只穿着内衬,浑身浓密的毛发上布满了汗珠和鲜血,他背对着帐门,望着粗糙地图上那条刺眼的东德里河,眼中迸发出不甘的怒火。
就在这时,三皇子马库斯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他看着兄长紧绷的背影,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青光。
“二哥,”马库斯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死寂,“就像我们所担心的那样,这些诺曼诸侯联合在一起了。如今没有大姐她们的援军,如果短期内不能取得战果,我们很快就会面对整个北境的反扑···届时局势将会对我们十分不利。”
格雷蒙特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弟弟。
“别跟我藏着掖着,马库斯,你既然敢来找我,就一定已经有办法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马库斯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足以碾压一切敌人的力量。”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如同魔鬼的呢喃。
“二哥,我再次恳请你考虑一下我先前的提议。侍奉那位古老而伟大的存在吧,祂是战争的化身,力量的本源。祂的恩赐能让你的军团所向披靡,让你个人的力量迈向真正的巅峰,我大可直白地讲,假使有了祂的祝福,我们面前的这条大河,还有河对岸的那些敌人都不能阻挡军团前进的脚步!”
“你要我舍弃三神的信仰,转而投向别的神明?”格雷蒙特咬牙说道,“三神在上,马库斯,这是何等亵渎!若是在帝国内部被人听到你的这些话,他们会以散布异端邪说之罪审判你!”
“难道你要坐视这场远征走向失败么?!”
马库斯骤然提高声音,“这是为了帝国!接受这份力量吧,它将帮助我们赢下这场战争,赢得整个北境!我们将建立不朽的伟业,取得前所未有的荣耀!”
格雷蒙特一时语塞,营帐内只剩下油脂燃烧的噼啪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他听到营帐外伤兵的呻吟声,缓缓握紧了拳头。
“名字。”
“什么?”
“祂的名字。”
格雷蒙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要我转而侍奉另一位神祇,至少要让我知道祂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