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序列!
巴乌尔发出绝望的嘶吼,祂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何等诡异恐怖的存在。这绝非寻常的召唤物或化身,而是能将多种深渊序列力量如同自身手脚般随意驱使的怪物!
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巴乌尔再无恋战之心,只想立刻从这头可怖的怪物身旁逃离,祂毫不犹豫地舍弃了玛莎的躯壳,意志猛地从玛莎躯壳中抽离,同时疯狂催动那枚谎言大君权柄碎片的力量!
“嗡!”
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在精神领域边缘强行撕开。巴乌尔残存的意志裹挟着那枚至关重要的碎片,仓皇无比地扎进裂隙之中——祂将自己放逐回了无底深渊!
这是唯一的生路,虽然舍弃了玛莎的躯壳和留存于现世的机会,但祂至少保住了性命和那枚珍贵的碎片,等回到深渊之中后,未必就不能再卷土重来。
就在巴乌尔消失的瞬间,漫天虫雨也将那道化身吞噬殆尽,随即又变回那道朦胧的身影。
祂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滴散发着变幻莫测光泽的漆黑血滴。这滴血正是谎言大君那具被吞噬的化身所凝练出的序列本源之力——一滴属于恶魔大君的血液!
“塔夫大师···”
目睹整个过程的格温露出敬畏的神情,祂显化出的这道身躯不是旁人,正是自己印象之中的塔夫化身,原本他还担心自己构想的塔夫不是恶魔大君的对手,但或许是由于这片精神领域的虚实转换特性,竟让这具化身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实力。
只是一具化身就如此厉害,那塔夫大师本人的实力想必也会更加惊人。
格温正在心中感叹,却见那道塔夫的身影逐渐消散,回归到格温身后的火环之中。那滴蕴含着谎言序列精华的恶魔之血,则缓缓落入格温体内,出现在他的海底轮上方。
现实世界中,被恶魔占据躯壳的玛莎浑身一僵,眼中冰蓝的邪火瞬间熄灭,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向前跪倒在地,那些复苏的死者与狼人也随之倒下,就连天上的巨大空洞也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一般,毫不犹豫地立刻收缩不见。
银泪湖畔,额尔德尼,将父亲搀扶而起的耶利德,大萨满巴雅尔,苏特,阿兰,诸部巴图,还有成千上万的骑兵与牧民们都一时失语,怔怔地看着那个手持古剑立身于怒焰之中的红发青年。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结束了么?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冒出这个疑问,但他们不敢开口,但有一个人却不在乎这些——滂沱大雨中,艾琳娜跌跌撞撞地来到玛莎身旁,小心翼翼地抱住对方,当她看到姊妹涣散无神的眼睛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这一刻只觉得什么传奇之剑,什么汗国盟约,都不如那个总是跟在身旁喊她大姐的妹妹重要。
“玛莎···对不起···”
皇长女喃喃自语,脸上流下的一时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了。
“窃贼!”
就在这时,沉默的牧民之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都是这些莱茵帝国的间谍窃取圣剑,才会引发这场灾难!”
“处死她!”
“只有她的血才能安抚诸神!!”
额尔德尼的目光也在此时变得锐利起来,如今局势突变,原本想要协助外孙夺取汉王之位的计划也产生波折,但无论如何,这两个莱茵来的使节敢闯入神庙窃取先祖圣物,还放出恶魔,导致诸部的许多勇士都葬身此地,简直是对汗国诸部的极大侮辱!
必须杀了她!不然不足以平息诸部的怒火!
额尔德尼心中做出决断后,环顾四周,却见贝加尔、乔格、博克查干这几个部族的巴图眼中都流露出同样冰冷的神色。
汗王之位的归属终究是他们高原诸部的事,等先杀了那个外来窃贼,再论谁忠谁奸也不迟。
四名巴图带着各自的武卫策马上前,行至艾琳娜近前时,却见那名年轻的红发人类忽然睁开眼睛,持剑拦在那虎人身前。
“你在做什么,人类?!”
阿古拉·贝加尔见格温挡在他们面前,不由有些恼火,但看到对方手中的圣剑时,语气还是立刻软了半截,“你身后的那个虎人窃取圣物,释放恶魔,依着我们高原的规矩,是要在诸神面前被处死的。”
“让开吧,人类,”额尔德尼对格温露出微笑,“你能得到格勒舒德认可,又驱逐了恶魔,也是一位少见的英杰,我不愿与你这样的少年英雄为敌。”
“她是我的俘虏。”
格温语气平静,“我知道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但对于发生在北境的战争来说她有十分重要的作用,我不能让她现在就这样死在这里。”
“战争···”
这时老萨满巴雅尔与苏特王子,以及王子的外公乌尔根·苏伦也走了过来,那位苏伦部的巴特尔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格温,“你是从外面来的人,可这里是高原的土地,如何处置她是我们汗国的事情,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插手这件事呢?”
“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年迈狐人的疑问,格温一时间陷入沉默。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龙牙古剑,随后环视四周的那些面容,视线越过人群,同远处的伙伴们一一对视,最后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的黑发女子。
见不知何时变回人身的赫尔向他点了点头,露出肯定的神情,格温轻轻勾起嘴角。
“我是一名自北方荒原而来的信使。”他说。
“我是侍奉高天之主雅拉的萨满,我是瑞文迪尔行省方舟城的先知,我是诺兰群岛的亲王格温·斯托维恩,我是诺曼人的儿子,是古诺德兰帝国皇室的正统血裔。”
随着格温清亮的声音回响于湖畔草原之际,高天之上云消雨散,自澄澈的天穹一角亮起拂晓的光芒,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个红发青年,心脏随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眼剧烈地跳动。
“我为平息战火而来,我为消弭北境的纷争而来,”在兽人们震惊莫名的目光中,青年举起那把古老的圣剑,在拂晓的光芒下显出如太阳一般柔和圣洁的金辉。
“我为,先祖与汗国的古老盟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