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沉闷的震动,接着,一片移动的阴影在雨雾中显现而出,旌旗——数不清的旌旗在风雨中翻卷,旗帜下方是庞大的军阵。披甲的骑兵铁流滚滚而来,冰冷的甲胄和武器在晦暗的天光下反射出不祥的寒芒。
“敌袭!莱茵人!是莱茵兽人的军队!”
城墙上的老兵嘶声吼叫,尖锐刺耳的警钟声骤然撕裂雨幕,一声紧似一声,在湿冷的空气中疯狂回荡。城墙上瞬间陷入混乱的喧嚣中,士兵们奔跑着,沉重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咚咚作响。火枪被匆忙架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城外逼近的阴影,弓弩手的手指扣上弓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蒸汽引擎在城防工事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为防御武器充能。
庞大的军阵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缓缓停下,如同蛰伏的巨兽。密集的雨点敲打着骑士们冰冷的甲胄,只有战马不安的喷鼻声和旗帜猎猎的声响。
格温驱马向前,身旁是赫尔、路德维希、西蒙等人。他在护城河道前摘下兜帽,露出那头醒目的红发和面容,抬头望向城墙上那些紧张的面孔。
“湖沼城的守卫!”格温的声音穿透雨幕,“收起你们的武器!我们不是敌人!”
城墙上的骚动并未平息,枪口和箭矢依旧死死锁定着他们。
格温提高了音量,“我是格温·斯托维恩,我曾与莉亚娜女爵并肩作战,一同捣毁了狂宴同盟那些吸血鬼的老巢,如今我身后的这些兽人勇士们都是西方高原上伊斯坎汗国的武卫,他们遵从与古诺德兰帝国的盟约而来,将会协助女爵抵御莱茵的敌人!”
“格温·斯托维恩?”
这个名字让城墙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当女爵莉亚娜召集人马向东出兵时,这个名字也被她带回了湖沼城,在场的士兵们都知晓曾有一名叫做格温·斯托维恩的红发青年与女爵并肩而战,但他不是被莱茵的兽人袭击了么?怎么忽然又带着一支庞大的兽人军队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城墙垛口处,一个身披深灰色斗篷、几乎与石墙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兜帽下的淡紫色眼睛注视着城下的红发青年,似乎在确认着什么。随即在周围士兵惊愕的低呼声中,那道身影单手一撑垛口,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祂的动作轻盈迅捷,如同掠过城墙的一道阴影,落地时屈膝缓冲,溅起一小片泥水,随即稳稳站直。
在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独自一人到格温近前,抬手拉下了湿透的兜帽。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在昏暗的雨幕中异常醒目,她微微仰头,目光锐利如刀,仔细地审视着马背上的格温,随后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
“是你···”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鲜明的诺曼口音,“我见过你,在那个渔村,洛雷登学会的船上,当时你也在场。”
格温也认出了眼前的女人。
当他与赫尔一行离开巴诺维亚后,在乘船前往暮烬省的途中曾经过一座渔村码头,当时恰巧遇上三名守墓人兄弟会的刺客追杀一名血族,这个女人就是其中之一。
“是我,女士。”格温微微颔首,“看来我们都不必再做自我介绍了。”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再会。”
女人的目光扫过格温身后那片庞大的军阵,最终又落回格温脸上,“你来是要见女爵的么?她已经带人前往东面的战场了。”
“看来她遵守了对我们的承诺,”格温笑道,“我打算让这些汗国的勇士们在湖沼城稍作休整,随后就前往东方支援女爵和另外两位领主。”
“不用急着前往东方,”令他意外的是,女人脸上忽然露出犹豫的神情,随后说出了一个让格温与身后众人都大吃一惊的消息。
“高岩之主埃里克不幸战死,莱茵军团击溃了三位诸侯的联军,莉亚娜和帕米拉行省的领主格雷姆已带兵撤出高岩省。”
“我军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