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枕着格温的手臂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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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利!你想干什么!?”
晨星宫深处,一扇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击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帝国宰相玛尔瑟·博斯克大步踏入这间光线晦暗的书房,鲸油灯昏黄的光晕将他紧绷的身影拉长,投在挂满地图的墙壁上。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那个站在巨大书桌后的身影——陆军部元帅格里高利。
“就在几分钟前,你调动了驻扎首都北郊的所有驻岛兵团,静风舰空降大连、甲胄骑士大连、骑兵大连,甚至还有暗刃卫队!你突然召集他们向港口聚集是想要做什么?!不向枢密院报备,不请示女皇陛下,莫非你是要造反么!?”
面对宰相的诘问,格里高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还未等玛尔瑟继续开口,身后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女声。
“要说格里高利大公想要造反,玛尔瑟卿有些言重了。”
宰相猛然回头,只见女皇戴安娜·葛温德林自黑暗中款步走出,她身着一袭剪裁完美的靛蓝色宫廷长裙,银线绣成的荆棘冠冕纹饰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微光,映衬着她那双冰蓝色的深邃眼眸。
在她身后,大主教威廉无声地捻动着玫瑰念珠,神情悲悯,密党首领莱昂·布鲁赫则落后半步,金边眼镜后的浅灰色眼瞳平静无波,苍白的面容在阴影交错之下更显非人质感。
面对女皇,玛尔瑟的怒火立刻烟消云散,他几乎是本能地深深弯下腰去,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陛下!我没想到您在这里,请饶恕我御前失仪之罪!”
女皇从他身旁走过,来到书桌前,“调动各驻岛兵团的命令是我签署的。”
玛尔瑟直起身,目光一动,“陛下忽然调集大军,难道是因为派往西陆的那些密探传回了讯息?我们要真正与莱茵开战了么?”
戴安娜·葛温德林微微颔首。
“半个小时前,有密党顾问带回消息,如今北境大乱,莱茵兽人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接连占领安提亚、帕米拉、高岩三省之地,现在马上就要打到隆德尔城下了。”
隆德尔!
宰相骤然一惊,他自然晓得那座古老帝都在诺曼人心中的分量,那是古帝国政治与经济文化的中心,无比繁华的中央帝都,如果连这座帝都落入莱茵兽人之手,帝国未来想要收复失土可谓是难上加难。
“那些北境的诸侯···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么··”
“那是先祖的土地!我葛温德林家祖先修筑的古帝国都城!”女皇猛然抬高音量,如画一般的眉眼中显露出帝王君主勃发的怒火与威仪,“此时还不动手,难道玛尔瑟卿要让朕坐视帝国永失北境故土么,在这海外孤岛上坐等那些兽人蛮夷稳定局面后,渡海打上门来?!”
“朕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财政上的困难,如果缺钱,去找朕的财政总管,国库之中的一切资金随你取用。如果不够就去找那些贵族,商会!如果他们不愿配合,朕许你带上晨星卫队!如今帝国正处于千百年未有的危局之中,朕不信他们连这点军费都不愿拿出来!”
“这一次,朕要亲自率军出征,效仿历代先君亲征北境!”
昏黄的灯光下,格里高利面色严肃,莱昂·布鲁赫无声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大主教威廉捻动念珠的手指,似乎也停顿了一瞬。
玛尔瑟望着年轻的女皇,这一刻他似乎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过去那些先君的身影。
“我明白了,陛下。”
他看着戴安娜的眼睛,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再次深深躬身。
“尽管放手去做吧。”
女皇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点点头,推开书房阳台的门来到外面的露台上。
远处的港口外,海面上聚集着庞大的舰队。帝国战舰的黑色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桅杆如林。低沉的汽笛声划过头顶,于云层间游曳的静风舰如同鲸群一般滑过城市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下方的城市中,成群结队的士兵穿过街道,骑兵大连、步兵大连,还有甲胄骑士大连与一支数百人的黑色部队,他们沉默地涌向港口方向,将要登上聚集在那里的战舰跨越灰域,向那些古老的敌人发起远征。
女皇的双手轻轻搭在冰冷的石栏上,指节微微泛白,她并未告诉身旁的大臣们,自己之所以如此果决地下达命令,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些密党顾问送回的消息中提到了一个名字——一个令她魂牵梦萦的名字,她本以为对方已不幸葬身奥赛,却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了北地。密探们的信息中提到一位万机之城的先知,一位来自北海荒原的信使,他领导瑞文迪尔的半兽人与诺曼人建立了新的秩序,还促使中央三省的诺曼诸侯们结成联盟,如今他的名字已被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们传扬出去。
“弟弟。”
女皇的目光越过大海,投向远方的天际。
“这是属于我们葛温德林与莱茵的宿怨,亦是诺曼人与兽人的战争,我绝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在北境作战。”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