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格温豁然起身,发觉此刻这间荒废的木屋中不见了其他伙伴的身影,只剩下自己和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女。
废屋外的森林变成了一片广袤的原野,寂静的夜幕下,一座苍白的高塔矗立在远方。
“你身上有祂的气息,”少女没有回答格温的问题,她用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看着格温,抬手指向远处的“高塔”,“你是为了那棵树而来么?”
树?
格温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矗立在远处并非高塔,而是一棵树。
那棵树太过高大笔直,它矗立在远方,就像是一根贯穿大地与天空的白色巨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格温起身,“倒是你突然闯进别人的梦里,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透露,这样有些不太礼貌。”
“我的孩子们将我称为黑色的丰饶之母。”
少女用手指绕着身旁散落的黑发打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格温,“如今你们身处我的领域,人类,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名讳?”
“黑羊之母?”
听到对方的话,格温心中反而冷静下来。他曾经面对过不止一位神祗的化身,已大致摸清了这些神祗的路数,由于某种既定的公认准则,祂们不能直接干涉现世,此刻这位黑羊之母既然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就意味着祂无法直接对现世干涉。
“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少女看到格温脸上的神情,眼珠转了转,“如果你能见到那位,请帮我问一句,我已按照吩咐把这棵树藏了数百年,祂打算何时兑现曾经的承诺?”
“就这么一句话吧,看样子你知道的也不多,要不是看你身上有那位的气息,我都不会出现在这里。”她像是忽然失去了兴致,神情忽然变得冷漠起来,“继续向西走吧,人类,我知晓你们的目的,你要找的那些兽人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听她忽然说起兽人,格温还想开口再问,却见对方随意挥手,四周的一切忽然变得暗淡,无边际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睁眼。
火堆旁坐着四个穿军装的身影,康拉德伸了个懒腰,从潮湿的睡袋里钻了出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鼠人揉着眼睛,捡起自己老旧的步枪来到火堆旁坐下,“说话呀,埃米尔大叔,嗯?”
“现在是早上七点钟啦,长官。”
埃米尔是个上了年纪的兔人,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用袖子擦了擦,眯着眼睛用眼镜看了一会才说道,“赞美三神,我们又在这里安全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鼠人抬头望了望天,这片森林把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一点儿太阳都不愿漏进来,要不是有老兔人的怀表在,他们只会觉得这会儿还在夜里。
“长官,”火堆旁另一名抱着步枪的猪人抬起头,“我们还是回去吧,要是被那些督战队的人逮到,我们都会被他们枪毙的!”
康拉德用斜视的目光看了猪人一眼,心底忽然涌出一团火气,他把军帽往脚底下一摔,激动地大叫道:“那就让他们枪毙我吧!就是现在他们忽然跳出来,把我打死在这儿,我也绝不回去!怎么,我们这些外八旗的人就不是人吗?啊?凭什么那些内八旗的骑士老爷们能吃肉罐头,就给我们吃那发臭生蛆的菜汤!那汤里都生蛆了呀!”
他愤恨地攥紧了步枪,“自打坐船来了这北境,我们什么时候有过一天好日子?我是绝不会回去的,我想好了,从这里逃出去之后,我就要向南走,听说南方是那些精灵的国家,在那里总比跟着这些内八旗的混蛋老爷们挨饿强。”
“可是长官···”猪人哭丧着脸,无可奈何地说,“我们逃跑时带的食物不多,回去的路又被长出来的树木挡住了,我们真能走出这片森林么?”
鼠人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看一旁他们的行囊,心里也有些没底,但他还是鼓励道,“打起精神来呀,阿尔诺,尼克劳斯,埃米尔大叔,我们既然能够顺利地逃出来,就代表三神是眷顾我们的,我想我们一定能够成功走出这片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