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
兔人忽然大叫一声，打断了康拉德鼓舞士气的演说。
“埃米尔大叔，你这是怎么啦？”
鼠人有些不快地皱眉，却见兔人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上方，于是他抬头一看，紧接着也被吓了一跳。
在高处的林冠之间，一名身着黑色服饰的人类女性手扶树干站在那里，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她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像血一样的红光。
康拉德下意识想要举枪射击，一颗子弹呼啸着从他面前掠过，将手中的步枪打落在地。
不远处粗壮的树枝上，一道裹藏在猩红色斗篷下的身影蹲在那里，手里那杆栓动式步枪的枪口还在冒着硝烟。
兔人埃米尔转身在地上一滚，像根弹簧似的从火堆旁蹿了出去，钻进身后的黑暗之中，但没过一会儿却又高举双手慢慢退了回来，面前是一名年轻的人类军官，他的右眼上盖着眼罩，右半张脸上覆盖着烧伤的痕迹，手中的手枪正顶着兔人的脑门。
四周的黑暗中陆续走出全副武装的狮人武士，他们披挂着威严的甲胄，手持马刀与长矛，用森然的目光注视着在篝火旁瑟瑟发抖的三个兽人辅助军。
“饶命！”
康拉德猛然跪下，“我是夜刃军团，辅助军营的排长康拉德·米勒，我们不是逃兵，别杀我们！”
二十分钟后，格温弄清了这几个兽人辅助军的身份。
他们就是一群逃兵。
马库斯的军团在进入森林后，遭遇了数次来自血蹄部牛头人的袭击，由于不熟悉地形，相当一部分兽人辅助军死在了袭击之中，再加上食物补给方面分配不公，有许多辅助军终于无法忍受，纷纷当了逃兵。
康拉德一行四人也是这些逃兵中的一员，康拉德本人是辅助军大营的一名排长，手下有十名辅助军士兵，都是和他从一个地方来的同乡，如今死得只剩下兔人埃米尔，还有猪人阿尔诺和一个叫尼克劳斯的猫人。
数天前，康拉德从军需官那里领取餐饭时，愤怒地发现分配给他们的晚餐是用发臭的肉熬煮的菜汤，汤里还生了蛆，鼠人一怒之下同三个乡党商量了一下，直接趁夜出走，不想再给那些内八旗的老爷们卖命了。
“外八旗，内八旗？”
听过这个鼠人逃兵的口供，格温对他所说的内外八旗产生了几分兴趣，于是询问一旁的皇长女内外八旗的含义。
经过艾琳娜简单的解释，格温才知道，原来莱茵过去曾起源自高原汗国，那时高原上的兽人以旗为部，一个部族的兽人也称一旗，彼时以狮、虎、熊、豹、鹰、狼、狐、牛八个部族分管大权，因此被称为内八旗，而像鼠人、猫人、猪人等等不如内八旗强悍勇猛的部族则多为奴仆劳役，多依附于强大的部族，因此又被称为外八旗。
莱茵建国以后，开国先帝依然保留了这套内外八旗制度，虽然同为帝国公民，但地位上亦有高低之分。
听过艾琳娜解释，格温也明白过来，难怪这些兽人辅助军的战斗力远不如军团骑士，原来他们更多承担的是挖掘军事工事、背负行囊的后勤劳役工作，在战场上也只是以步枪提供火力援助。
“除了你们之外，军团里还有多少逃兵？”
“大概，还有几百人吧。”
面对格温的询问，鼠人康拉德不太确定地说，“原本经过长时间的战斗，我们许多同乡都已经不想再继续战斗了，他们认为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有些人一直在盼着帝国战败，好让我们能回家种地去。后来到了这个鬼地方，一天只让我们吃一顿饭，好多弟兄们已经饿得受不住了，就在我们逃跑的那天晚上，我还亲眼看到营地里有其他人也偷偷跑了出来。”
“这是好事啊！”
路德维希高兴地挥舞拳头，“莱茵军团长期在海外作战，始终没有取得关键性的战果，士兵士气低落，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格温没有说话，短暂的思索之后，他又问那鼠人。
“你们逃离营地时，军团驻扎的地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