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军营地后方,是军团中那些甲胄骑士驻扎的区域。
两个战团的骑士们伙食要比辅助军更加丰盛,用餐时间更早,此时早已都吃过了午餐。
这会儿有些骑士只穿着短裤在训练场上挥动武器,他们的体表都被刺上了种种亵渎的符文,目光之中透出嗜血与暴戾的情绪,有些骑士则蹲在自己的动力甲胄旁,他们用油布擦拭着关节处的齿轮和轴承,将润滑油小心地滴入铰链间隙——这些蒸汽动力甲胄需要时常进行维护,以免因故障导致失灵甚至爆炸事故。
军营左右是四个装甲突击营的驻地,南北两个营地的中央各自停放着二十辆蒸汽战车。
这些钢铁巨兽的车身两侧悬挂着备用的油桶和水箱,锅炉并未熄火,低沉的轰鸣声从厚重的铁壳下传出。几名机工正爬在车身上检修,铜管和扳手在他们手中叮当作响。一个肥胖的猪人机工费力地拧开锅炉侧面的检修盖,蒸汽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模糊了他的身形。他骂了一句脏话,用袖子擦过脸后又弯腰钻进了检修口。
旁边的战车上,一名装甲突击营的士兵正将一桶水倒入水箱,水花溅在滚烫的铁板上,嘶的一声蒸腾成白雾。
看到那些战车上色泽不一的涂装,格雷蒙特心中微微一沉。
在东德里河下游的渡河战役中,由于遭到诺曼人战船火炮的袭击,血吼军团的装甲力量损失惨重,相当一部分蒸汽战车都沉入了河底,他不得不将银手、狡狐军团中残存的战车抽调过来,与马库斯留给他的属于夜刃军团的装甲力量混编重组,才凑出了这四个五百人的装甲突击营。
格雷蒙特将目光投向对岸。
西岸那片开阔的冲积平原上,敌军的营帐像雨后的蘑菇一般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其间旌旗如林,在风中猎猎作响。
格雷蒙特远远地能看到对岸也升起了炊烟,许多小小的兽人与人类士兵在河畔放牧马群,他们身上的盔甲在日光照射下闪动明灭,像是河滩上散落的金石。
格雷蒙特没有想到伊斯坎汗国的表亲们居然和北境的诺曼人结成了同盟,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坏消息。
经过这段时日以来的侦查,格雷蒙特已大致估摸出了对方的数量,近两万来自高原汗国的兽人军队与诺曼人汇合在一起后,兵力已达超过两万,在数量上己方处于劣势。
而且当看到那些和他们有着相同面貌的兽人出现在敌方阵营中时,士兵们的士气也因此略微有些动摇。
不过敌军士兵的枪械装备率并不高,大都只有那些诺曼人才配备有步枪和火铳,兽人骑兵们配备的还是各类近战武器与弓箭,缺少像蒸汽战车这样的重型装甲作战单位。而且他们的重装甲胄骑士在自己率领的夜袭作战中也几乎消耗殆尽,十数门重型臼炮都被己方缴获,如今唯一能够仰仗的火力就是那些战船的火炮。
只要远离河岸,这些船载火炮就难以对他们构成威胁。
更何况——
格雷蒙特回望军营东面的那片森林,此时由格蕾特指挥的预备队就驻扎在那里。
虽然在瑞文迪尔行省的作战失利,且卡戎被万机之城的一名“先知”击败,银手军团与狡狐军团却因没有进行长期的围攻消耗而保留了较为完整的军力。如今两支军团的兵力合在一起,有四个辅助军战团,三个骑士战团,以及一个装甲突击营,共有七千五百人的兵力。
这样算来,己方的总兵力也达到了一万三千人,而且在装备与火力上具备优势,再加上那位神祗的赐福,可以说莱茵军队比起对岸的敌军来说毫不逊色,甚至是旗鼓相当。
这场战争究竟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格雷蒙特这么想着,随后转身对一旁侍立的副官下令。
“传令下去,给各个连队安排啤酒和额外的口粮,还有香烟、糖果和茶,统一按照骑士们的标准来,让士兵们加紧训练,做好战斗准备。”他说,“另外,派人向后方传信,让预备队总指挥格蕾特稍后来我帐中议事。”
“是,殿下!”
副官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