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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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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尔斯一眼就看出对方也是一名萨满,于是便在自己的帐篷里烧热了奶粥来招待女人,并询问她的来历,为什么要来造访白漫氏族。

  女人声称她来自于一个北方小氏族,由于某种可怕的变故,如今她已是氏族中仅存的最后一人。

  “我为追寻真相而来,是祖灵的指引将我带到了这里。”

  她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以我祖宗之血的名义起誓,我必须要到湖底的那座遗迹里去看看。”

  米尔斯知晓湖底遗迹中曾发生的那段血腥历史,又担心会影响到其中的“薪柴”,自然要劝阻女人不要白白送死,可她却表现得十分坚决,执意要潜入湖底。

  最终米尔斯萨满与女人在氏族外的荒原上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令哈尔贡没想到的是那女人看似与他年龄相仿,却已是同老师一样达到了第二阶次的大萨满。

  那一夜,乌尔根湖附近的整片荒原都在两名大萨满战斗中颤抖,哈尔贡只能在远处观望。

  只见天空中的云层开始剧烈翻腾,雷电在其中游走,如同巨兽般咆哮,风暴中的祖灵回应了米尔斯的呼唤,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劈在他的身上,却并未伤及分毫——那道闪电化作了他的力量,让他与风暴融为一体。

  那个女人抬头仰望高空中如神祗一般的米尔斯,手持一张古朴的长弓,随着她念咒,箭矢上开始闪烁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火焰。

  两位萨满的对决瞬间爆发,米尔斯挥动手臂,狂风呼啸而至,卷起了地上的砂石,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龙卷风。雷电如同巨兽般在天空中游走,每一次劈下都让大地震颤。

  那女人则张弓搭箭,她的弓箭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精准地穿透了米尔斯释放的风暴之核,每一支箭矢都带着金色的怒火,宛若无数刺向天幕的金色流星。

  天空中的乌云翻涌,雷电与火焰在空中相遇,整个战场被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两位萨满的身影时而被狂风撕扯,时而又被火焰包裹,萨满之间的战斗不仅仅是祖灵力量的较量,更是信仰与意志的对决。

  然而最终米尔斯败了。

  当风暴平息后,哈尔贡看到老师颓然地坐在地上,一支箭矢刺穿了他的肩膀,那个女人则手持长弓走向湖畔,消失在漆黑的湖水之中。

  “她是信奉‘拉’的萨满。”

  哈尔贡至今还记得老师的语气,他恐惧地注视着湖底的黑暗,“就让她去吧,这是他们这一部派萨满的命运,最后一个侍奉烈阳之父的哈玛特···如今也要葬身于此。”

  他们本以为那个女人也会死在遗迹之中,然而就在那天晚上,荒原上忽然起了一阵怪风,那狂风甚至掀翻了哈尔贡与老师居住的帐篷,他们在风中听到神灵的咆哮,亡魂的哀嚎,看到荒原上沉重的巨石被抛向空中,粗壮的雷霆撕裂天幕,好似有古老的神灵在云层间隐现。

  到了后来,又有鲜红的血水从乌尔根湖中汩汩涌出,从水下传来介于人类和野兽之间的咆哮,漆黑的烟雾从水中旋涡中奔涌而出,好似在其中裂开了一线炼狱的门户。

  这般恐怖的景象一直持续到破晓时分,当云层中洒下第一缕晨辉时,诸般异象随之平息,那个女人浑身染血地浮上了水面。

  她当时受了十分严重的伤,几近濒死,神志癫狂,也不知在遗迹中看到了什么,又哭又笑,嘴里说着一些颠三倒四的疯话,令米尔斯十分愤怒,责令哈尔贡永远都不许和别人提起疯女人所说的那些亵渎之语。

  听到这儿,格温不禁皱眉。

  “她说了什么?”

  “她说···”

  老萨满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她说‘拉’的存在只是一个谎言,整个世界都将在永恒的长夜中走向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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