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不是火焰。
当看到那绿焰在雪中明灭闪烁时,格温猛然惊醒过来。
那是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几乎就在他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时,一阵低沉凶狠的狼嚎穿透风雪,一道黑影如同流星般从前方飞驰而来——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的箭矢,箭簇在撕裂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好似毒蛇的信子一般咬向格温眉心。
面对危险,格温本能地唤出雅拉之风,凶猛的青色气流自他身后同迎面而来的寒风撞在一起,形成一道屏障将箭矢弹开。
风流对撞产生的冲击力将飞雪扫向四周,令他们得以看清前方的情景。
雪丘上立着一头足有牦牛那般大的白色巨狼,它浑身的皮毛上生长有凝固的细小冰棱,正用一双幽绿冰冷的眼珠盯着三人。而在巨狼背上则坐着一名体格高壮的武士,他身高足有三米,浑身都罩在漆黑的铁甲之中,披着一件古老的狼皮大氅,腰佩弯刀,手里握着一张牛角大弓,脸上画满了漆黑的油彩。
看到箭矢被风墙挡下,武士口中发出尖锐的哨音。他身下的巨狼随即弓背俯身,前爪深深没入积雪,粗壮的后腿将身下的雪丘蹬得粉碎,刹那间化作一道惨白色的闪电向三人扑来。
巨狼飞扑在空中时,狼背上武士的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自冥河而来的死亡旌旗,他右手抓紧缰绳,左手则拔刀出鞘,用弯刀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锋利冷冽的弧光。
“Om!”
眼看那武士骑着巨狼向他们冲锋而来,格温立即口诵密咒,这咒语是他走上萨满道途后便自然知晓的,本应是一句完整的密咒,但现在因格温对祖灵本尊的火供不够,他只得了密咒的第一个文字,只有随着之后不断供奉,才能得祖灵赐下完整的咒语。
但即便只是这一个短促的音节,其中就已蕴藏了雅拉的神力。
格温念咒时,从体内的古灯火苗里跳出一个青色的“ཨོཾ”形巨人古字。随着古字的震动,咆哮的青色气流自格温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同巨狼冲锋掀起的雪浪轰然相撞。
“砰!”
漫天飞雪被炸成了细碎的冰雾,从中露出武士涂满油彩的面容,他身上的黑甲似乎被施加了某种密咒,阻挡了格温唤出的气流,令其向两侧偏转。
“伪神信众!受死!”
武士用古老的巨人语咆哮道,他神色狰狞,眼中露出暴虐嗜血的杀意,似乎浑然未将格温他们当成活人,而是什么待宰的牛羊一般,猛然挥刀劈向格温面门。
法尔科尼情急之下想要念咒,却不慎咬到舌头发出一声痛呼。
武士见状,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残暴的快意。
这些崇拜火焰与伪神的异端萨满,大都只晓得施咒,肉体孱弱。只要近了身,就能轻而易举地用刀子和斧子杀死他们。
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砍掉这些伪神信众头颅的美妙感觉,他要剥下他们的皮子,挖掉他们的眼珠,用他们的痛苦和哀嚎来取悦永恒冬母。
“低头!”
哈尔贡的呼唤声穿透寒风,格温猛然俯身,弯刀擦着他飞扬的红发斩过,刃风将后方的积雪掀开,在裸露的黑色岩体上劈出火星。
萦绕在周身的气旋支撑格温以一种轻灵的姿态在雪地上俯身向前贴地滑翔,同武士拉开距离后,他发现老萨满手中已多了一只骨铃。
哈尔贡摇动骨铃,从骨铃中跳出一道银蛇般的雷霆,好似鞭子一样打在武士身上,同浮现在黑甲上的暗红色光膜纠缠在一起。
这一击并未伤到武士,反而激怒了他。
不过武士也看出格温和老萨满都是持咒的萨满,不好对付,于是盯上了离自己最近的法尔科尼,他驾驭巨狼向前,挥刀向面色苍白的青年砍去。
法尔科尼来不及躲闪,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那把弯刀迎面向自己砍来,在极度恐慌之下,脑子里只来得及冒出最后一个想法——可惜还没来得及吃过晚饭就要死,早知道就喝饱酥油茶再上山了。
电光火石之际,格温在青风环绕之下飞身扑来,武士却毫不在意,只是用双腿夹紧狼腹,令座下巨狼张口咬向格温,手中弯刀力道不减,裹挟着千钧之势劈向法尔科尼脑门!
弯刀裹挟的寒光几乎触及法尔科尼额头的刹那,格温突然感觉体内青铜古灯剧烈震颤。灯芯青焰骤然收缩成一点,灯座在意识层面开始顺时针转动——是古灯在危急关头自主触发了道途转换!
当灯座上莲花人影浮现的瞬间,位于下腹的初火轰然炸开,在冥想法疯狂运转下,猩红色炎气好似烈马般在格温体内奔流,它们沿着脊椎向下灌注,令格温双腿周围浮现出火光,在雪地上爆发出凶猛的蒸汽。
巨狼獠牙即将咬住格温肩膀的瞬间,他借着蒸汽爆发的反冲力凌空旋身,燃烧的右腿在空中划出半轮血月般的弧光,精准踢中巨狼左侧腰肢!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