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覆盖的狼毛在火焰中燃起青烟,三根肋骨断裂的脆响穿透风雪。巨狼哀嚎着向右侧倾倒,武士的弯刀轨迹因此偏移半寸,刀锋擦着法尔科尼耳畔劈入冻土,激起的冰渣在他脸上划出血痕。
失去平衡的武士试图抓住狼鬃稳住身形,但格温已一拳捣在巨狼眼珠上,刚猛暴烈的红莲炎气直冲入巨狼眼球,令它在剧痛中本能地弓背猛甩,将背上的武士抛向几步外的冰岩。
武士被甩在坚硬的冻土上,闷哼一声,还未等他爬起身来,老萨满又趁机出手,他摇动骨铃,身后浮现出咆哮的雷熊虚影。
巨龙一般的雷霆锁链打在武士身上,将周遭的冻土与积雪炸出深坑,撕裂了黑甲上的血色光膜,令武士惨叫出声。
哈尔贡第三次摇铃,口中念咒,数道雷霆汇聚成光柱吞没武士,令他周身的黑甲块块崩裂,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瘫在地上再也不动。
格温拧断巨狼的脖子之后,抬脚踢了踢武士,确定他再无声息,于是向老萨满点点头。
“死了。”
确认敌人死亡之后,哈尔贡长出口气,颤颤巍巍地咬破了手指,用自己的鲜血来供养骨铃,同时低声念咒。
这件铃铛是他制作的祖灵奇物,其中蕴藏有风暴之主鲁萨德的力量,平日里用新鲜牲畜的鲜血浸泡,只需一丁点人血就能释放出强大的力量,不过如果使用次数超出三次,就需以血肉供奉,否则便会招致风暴之主的怒火。
待老萨满安抚过骨铃中的风暴之灵后,格温将法尔科尼搀扶起来,看了眼地上通体焦黑的武士。
“他是什么人?”
“他是一名腐化者。”
哈尔贡在提及这个名字时,脸上露出憎恶的神情,“他们是一群崇信永恒冬母的堕落之人,认为世界终将陷入漫长的永夜,一切火焰信仰皆是异端,像狼群一样游荡在荒野上,屠戮一切供奉火焰和祖灵的氏族。”
“现在他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
老萨满开口打断格温,“看到那座垛子了么?”
格温和法尔科尼下意识回头,才发现在原先巨狼盘踞的雪丘上立着一座石垛,顶部用血与炭灰涂抹着一颗被火焰包裹的太阳图腾。
“继续向前走吧,”哈尔贡说,“堡子就在前面了,我要亲眼确认一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将腐化者尸体丢在原地,沿着石垛的指引在暴风雪中蹒跚前行。
在前行了将近半个小时后,他们听到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巨响。
那声音像是巨神用冰锤敲打山脊,每一声都震得人后槽牙发酸。
格温此刻已回转为萨满道途,雅拉赐福的感知力顺着风丝蔓延——血腥味、腐臭味、还有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风流扑面而来。
当三人经过第七座石垛,暴风雪骤然停歇,一座巨大的黑曜石拱门出现在他们眼前。
三十人高的门柱上垂落的冰帘早已破碎,幽蓝的经文光带如同垂死巨蟒缠绕在墙体。原本神圣的台阶此刻爬满霜痕,每一块公牛头颅大小的经石都被凿出蛛网裂痕,其中封存的烈阳之力正从伤口里汩汩渗出青烟。
拱门下扎着上百顶兽皮帐篷,数量庞大的腐化者们在燃烧绿焰的火堆旁磨刀。他们各个身披漆黑的铁甲,身旁围绕着成群的巨狼。
“快看那边!”
法尔科尼的声音在发抖。
顺着他的手指,格温看到数百名腐化者正在用镐尖剜取墙面的彩绘。每当描绘银甲巨人与苍白亡者厮杀的壁画被剥落,就有粘稠的黑雾从墙体渗出,幻化成尖啸的骷髅面孔。
最令人胆寒的是拱门中央——长阶尽头的雄鹰塑像已被替换成冰雕的狼首女神像。她张开的獠牙间垂落铁链,吊着个不断旋转的青铜经筒。每当经筒转动,台阶裂缝里就渗出更多黑雾,将残存的经文光芒蚕食殆尽。
“祖灵在上啊···”
老人盯着女神像眼眶里跳动的绿火,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那是冬母祭坛··这些腐化者想要把先祖长阶彻底毁掉···”
格温的胸膛忽然生出一阵刺痛,雅拉之力在体内愤怒地咆哮着,他猛然抬头,正好看见三个腐化者萨满登上台阶。他们捧着用头骨制成的器皿,将某种蠕动着的黑色胶质倾倒进裂缝。经石发出垂死的嗡鸣,幽蓝光芒如被掐灭的烛火般接连熄灭。
一如长夜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