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小浆看着狐狸难得乖巧顺毛的样子,又促狭心起,想要恶作剧一下,于是抚摸狐狸的手猛然向后,一把揪住它毛茸茸的尾巴,将狐狸的半个身子掀了起来,嘴里嚷道:“哼,让你不听话,这么调皮,怎么说也相处那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的性别呢,让我看看你到底是公是母——”那个“啊”字因为吃惊而拖的老长,艾小浆脸上蓦地飞起红云。虽然早知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想和看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她还是禁受不住这个刺激,顿时慌乱起来,也因此完全没发现某只狐狸的身子已经开始渐渐有些僵硬,雾灰色的眸中有少许难以抑制的恼怒。
终于——
“死女人!你再碰一下,就掐死你!”熟悉的隐忍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浴池中响起。
艾小浆一愣,强自调转了僵硬的身体,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那是谁在说话?
艾小浆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手不由一抖,难道是……狐狸说话了?她瞪着面前的狐狸半晌,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狐狸会说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刚才确实听见声音了。
艾小浆又警惕地四处观望。然而,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却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幻听吧?
舒了口气,她又转回头,准备继续和狐狸玩。可是,这一转头,却吓得她差点从池水里蹦起来!
面前,狐狸不见了,却不知何时,竟站着一名男人。
关键的是,这个男人,她居然还有些眼熟。
竟然是之前那个暴露狂!!!
像刚发现自己穿了那个时候一样,艾小浆的脑袋又开始当机了,她痛苦地闭着眼睛,拼命想给这件事找个比较科学的解释。
业务熟练的采花贼?不像。
慕云清或者荣连锦的恶搞礼物?不可能。
也许是他出现得太过突然,艾小浆竟然都忘了要害羞,只怔怔看了他半晌,才终于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话:“你……你想干什么……”
“沐浴呀,”裸男逼近她,眼里一丝暧昧的笑容,“你总不会连沐浴都不懂吧。”
“沐……沐……”艾小浆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猛地反应过来,顿时一惊:“你,你这只禽禽禽,禽兽!要要要,要对我做什么不轨的事情?!”
艾小浆这一次才真叫大惊失色,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叫声,猛地将身体沉入水中,水波潋滟中,她胸前肌肤如玉,大片春色隐隐约约透出来,勾勒出一个黄花大闺女的姣好肤色。
“我倒是想问,一个姑娘非要抱着一只禽兽洗澡,到底是想对禽兽做什么不轨的事情呢?”
裸男却是蹲下身,低头看着她,薄唇微勾,笑得魅惑:“现在知道害羞不觉得晚了吗?方才,不也一起洗得很欢吗?”
……
什……什么?
艾小浆目瞪口呆。
她几时抱禽兽洗澡了?一定是这禽兽胡言乱语,想给自己擅闯浴池的无耻行为找个合适的理由。但是要编也该编个合理的借口,这种明眼人一眼就看出破绽的借口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
她明明是和狐狸……
艾小浆蓦地怔住,忽然反应过来,她刚才明明是和狐狸一起洗澡,她是比较迷糊没错,但没道理凭空冒出这么个赤裸裸的大男人,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艾小浆愣住,突然不知道哪来的熊心豹子胆一把揪过他盯着那双雾灰色的眸子痴看了半天,还有那额头上火焰似的绯红印迹,心里忽然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很科幻,很荒谬,很诡异。
狐狸?
“不可能……”呵呵……艾小浆身体晃了晃,一只手勉强撑住浴池边沿,却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狐狸是四条腿的……”
“……”裸男长眉微微皱了皱,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艾小浆笑够了,蓦地一瞪眼:“说!你把我的狐狸藏哪去了?!”
狐狸突然不见,他又突然出现,一定是他搞的鬼!
裸男十分鄙视地看她一眼,就在艾小浆还陷在熟悉的鄙夷之中,他微抿的薄唇中优雅地吐出几个字:
“我,就是狐狸。”
……
……
……
……
轻描淡写的五个字却尤如一道惊雷劈向艾小浆天灵盖,她几乎吓呆在原地,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裸男,一句话都说不出。
明明是泡在温热的池水中,她却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冰冷到了极点。
艾小浆看着他,嘴角明显有些抽住了:“骗,骗人……你……你你你除了头发颜色,眼睛颜色,还有眉间的印记以外,哪里像我的狐狸?”
狐狸是毛茸茸的,狐狸是小巧乖顺的,狐狸是有四条腿外加一条尾巴的……
她天天抱在怀里的可爱又傲娇的小狐狸,和面前这个足以将她抱在怀里的强势裸男,完全没有可比性!
狐狸竟然变成了人?所……所以这是一只……狐狸精?!
又不是聊斋!
别怪她太孤陋寡闻,而是这个世界充满恶意!
艾小浆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然而下一秒,狐狸仿佛能读懂人心一样,淡淡地瞥了艾小浆一眼,这轻描淡写地一瞥,却蕴含着警告。
“我是雪狐,不是普通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