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月宗里，执法堂长老躬身道，“新招揽的供奉长老萧寒，昨日在演武场施展的功法...疑似是地球穿越者改良过的版本。”
花天纵转身：“查清楚了吗？”
“属下亲自盘问过。”执法首座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萧长老坚称是在南荒散修集市上购得的残本，自己参悟多年才有所成...”
花天纵冷笑一声。他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供奉峰，那里正是萧寒的洞府所在。
“现如今连我们自己招来的人，都分不清是仙玄人还是地球人了...”
执法首座欲言又止。确实，那套功法的运行路线与正宗《九霄雷动诀》有七分相似，却又暗藏三分古怪。说是地球改良版，却又找不出确凿证据；说是本土散修自创，偏偏又与已知的几部地球改良功法如出一辙...
花天纵突然长叹一声：“罢了，先盯着吧。现在这世道...”他望着天边若隐若现的界痕，“怕是连我们碧月宗内部，都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碧月宗不是没有尝试针对抓捕过朝夏人。
他们曾派出精锐弟子潜入朝夏，可刚穿过界壁，就被“太虚境”的压制，寸步难行。
他们也曾试图截杀地球派来的修士，可那些人行踪诡秘，功法混杂，甚至……比仙玄界本土修士更像仙玄界人！
地球人学他们的语言，练他们的功法，甚至……比他们更懂仙玄界的规矩。怎么抓？难道把所有散修都杀光？
碧月宗有心封锁资源不让资源传入地球，但是仙玄界宗门实在是太多了。地球人主张“哪些是我们的朋友，哪些是我们的敌人”，敌友分明，让他们很难真的团结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资源流入地球。
也明知道对方在利用海外星岛发展，可比起地球人，妖族的尊严和领域更不容挑衅。尽管海域妖族也在加强对海外星岛的控制，但是正如大陆上的宗门碧月宗控制不全一样，哪些海外星岛是地球人的领地，妖族也很难分辨。
海域浩瀚无边，星岛数以万计，有些甚至只是几块礁石拼凑的临时据点。
而地球人占据的星岛，往往伪装成“散修洞府”或“小宗门驻地”，妖族若贸然出手，反而可能误伤真正的仙玄界修士，引发更大冲突。
而且妖族根本不可能对海外星岛这些人修赶尽杀绝。
一来这些星岛与妖族某些部族有利益勾结，若强行清剿，反而会引发内乱。二来他们还需要人类替他们种植雾草等修炼之物。而地球人则可以随时放弃一座岛，换另一座重新开始。
碧月宗吃亏就吃亏在掌握的通道太少，自从朝夏搞出来那什么空间炮之后，碧月宗的升龙阵就失效了。因为他们刚在这边打开空间，朝夏一炮就可能给他们关了。
在人手情报上都不占优势，全仙玄的宗门加上也不过数千万人，而另一边可是十四亿人啊！
对方把攻略仙玄当成一场游戏！
一场……大型潜伏游戏！
夜色渐深，观星台上只剩花天纵一人。
他望着星空，忽然觉得仙玄界就像一座正在被白蚁蛀空的巨树，外表依旧巍峨，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既然压制也压制不了地球人，抓又抓不到地球人，升龙阵还被他们给破坏了，于是碧月宗摆烂了。
听说海潮朝夏死了不少人。
反正再多不过半年两界就要彻底融合，何必再花那么多心思对付朝夏呢？他们已经和地球顶尖的技术公司、财阀联系上了，目的就达成了。反正融合后朝夏就死翘翘了。
只要两界能顺时融合，管朝夏再出几个金丹元婴？还是优势在我。
等吧等吧等吧。
碧月宗在等、天霄宗在等……
北帝丹宗在等、极阴极阳二教在等……
海外妖族在等、地球财阀也在等。
融合吧！他们说！
已经拖了太久了。
融合吧，他们想。
朝夏人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天过去。
丁未年的6月23号过去了。
8月29号过去了。
11月3日过去了。
这一天，大家起床时发现天色有些不对了。
晨起时，天空泛着一种不寻常的铅灰色，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云层低垂，却并非暴雨将至的阴沉，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微微压弯，流动得比往日迟缓。
阳光仍在，只是变得稀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洒下的光线里带着一丝冷调。
远处的山峦轮廓依旧清晰，但若定睛细看，山脊线的边缘偶尔会泛起一丝不自然的扭曲，像是热浪中的蜃景，却又转瞬即逝。
没人说得清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
天空，似乎比往常更近了一些。
“咦，那是不是有座山？”
可是，当你望向远山时，它卧在那里，青灰色的轮廓沉默地卧在天际线上。可若是多看一会儿，某个瞬间，山影会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边缘微微晃动，又逐渐淡去。
峰顶本该是尖锐的，却在夕阳中忽然变得圆润，山脊线上甚至闪过一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暗金色光泽。
没人敢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只是渐渐地，人们学会了不再深究那些转瞬即逝的异样。毕竟，山还是那座山，天也还是那片天——
只不过偶尔，会漏进一丝别的世界的微光。
普通人已经察觉到了不正常。
天空偶尔会多出几道划痕，像是飞鸟掠过，但飞鸟不会留下那么长的尾迹，也不会在云层上切开那么整齐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