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偶尔会夹带陌生的声音,不是电子设备的杂音,也不是远处工地的轰鸣,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空旷的声响——像是青铜钟在深海震动,或是巨兽的吐息穿过峡谷。
黄昏时云层被染成橘红,几只归巢的麻雀掠过电线。忽然有人御剑而行,衣袂翻飞,本以为是穿越到地球上的二修三修,但对方飞着飞着便远去了,眨眼就没了踪迹。
“仙玄界要来了吗?”
“我们会不会死啊?”
“爸爸他会从那边回来吗?”
“妈妈妈妈你看!”公园喷泉池里,一个小女孩指着水面雀跃,池底映出的不是老天,而是一片陌生的天,有巨大的飞鸟掠过。女孩伸手去捞,可倒影便碎成了黑斑。
她一扭头,看到了,阴影满天,看到了,人山人海。
武道部第231次使用了空间炮。不是为了破开空间,而是关闭空间。然而没有用,空间已经像爬满了蜘蛛网,只要随意一捅。就破了。
从那天起,地球上空的阴影就没再消失过,反而做来越深,越来越远,直到遮天蔽日,如积久不散的阴影刻在每一个地球人心里。
终于新一年的1月1日,十二道青铜色光柱毫无预兆地捅向了地球,如同上古巨人掷出的投枪,将地球的上空撕开一个狰狞伤口。光柱上铭文闪动,每一次闪烁都引发方圆千里的灵气暴动,太平洋上空顿时电闪雷,鸣。
路上行人惊诧地挺住身影,就在两界融合的这天早上,地球人依旧是忙碌的。该上班的上班,该修炼的修炼,街边商贩修剪着自家店前发光的枝叶。只是有人习惯性地抬头看一眼那越发扩张的阴影到哪里了而已。
只见——
十二道刺目光从天而降,如利剑贯穿云层。天空像是裂开了几个口子,行人僵在原地,抬头望着破碎的天穹。
不待人反应过来,浑厚道音自裂缝深处传来,震得云海沸腾。
“界壁已破!”
朝夏人都惊呆了。无人尖叫,只有死寂。
什么界壁?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朝夏人、阿美莉卡人,阿三人,樱花人都有些愣愣的。
两界融合了?
就这样融合了……
怎么没人告诉他们?
普通人还在愣神之际,从那破碎的天穹里已经踏出来一行人,他们脚踏青玉剑,十万八千柄本命飞剑组成璀璨剑流。
为首的白发剑修并指成诀,漫天剑光凝成一通天彻地的巨剑虚影,对着脆弱的上空轻轻一划——地球大气层顿时出现横贯天际的裂痕。
随即又是七十二座浮空仙山撞碎残余的界壁——
起初对面只是模糊的轮廓,如隔雾看花,但随着空间不断坍缩、扩张,对面的世界终于彻底展露。
原来那天穹之上,黑压压的阴影倾覆而下的从来不是云,不是雾,而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修士身影。
他们静默地悬浮在高天,如同一片无边的阴霾,将日光寸寸吞噬。众人的视野里只剩下层层叠叠的人影,如铅块般沉沉压向大地,连呼吸都仿佛被扼住。
他们俯视地球人的目光,冰冷而漠然,像是神明俯瞰蝼蚁,不带一丝波澜。连风都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从前他们只是在网上听过仙玄界的修士很强大,他们是传说中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强大又很贪婪,捏死地球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简单,他们早晚会来夺走属于地球的一切资源的。
可是那只是传说,持续了一年,两年,三年的传说。
日子久了,大家偶尔都觉得这会不会只是古代神话中上帝,神仙。
总是听说,总不见他们来。
现在——他们真的来了。
众修凌空,如天兵临世!
在这一众天神中,有一人最是耀眼,她着一袭玄金战袍猎猎翻飞,立于众修最前,剑眉星目,英挺如松。鼻梁高挺,却唇线紧抿,面容精致却不失凌厉。
长发以一枚暗金龙纹玉冠固定,几缕碎发随风拂过冷峻的侧颜,更添英气。
不施粉黛,不染凡尘,却比任何精心雕琢的美人都要摄人心魄——那是一种近乎锋利的绝世风华,让人不敢亵渎,却又忍不住仰望。
她身后数万名素衣修士犹如谪仙,均面容清冷,衣足下弱水凝成晶莹莲台,灵气环绕周身如淡淡的月华清辉。
“是仙君服!我在太虚境中看到过,是长生宗的修行者!”
“长生宗、天霄宗、碧月宗……他们都来了!全仙玄的宗门都来了!”
“天呐,这仙玄界的修行者怎么长得都这么好看?”
“好像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
仙玄界之人和他们想象得太不一样了,恐惧之中对面的人早都被他们在脑海中异化成了妖魔鬼怪,可如今一见,没有青面獠牙,只是神光奕奕。
“七仙女,不对,是瑶池仙子。”
可就算是仙子,在如今这种情势下也容不得他们细看欣赏。
在那玄金战袍仙女的侧方,还有一众衣着华美,色彩斑斓,不似来征战,倒似赴一场盛宴的仙人。男子俊美如妖,女子倾城绝世,或执扇轻笑,或倚靠云端,眸中尽是玩味之色。
为首之人亦是一女子,她立于云端,一袭红纱如血,似雾似烟,随风轻曳,勾勒出曼妙至极的曲线。肌肤胜雪,莹润如玉,在日光下仿佛轻轻一触便会融化。
亦美得夺人眼球。
此女眼尾微挑,眼波流转间,自有万千风情暗藏其中。脖颈修长如天鹅,长发如瀑,乌黑如墨。
指尖轻轻一勾,便似能摄人心魂。
她的身姿婀娜,挽着发梢,悄然走到徐少宗主身旁,步履轻盈如猫,然后低声笑问道:“你的情郎没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