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
“谈恋爱啊。”
“哦，它啊。”姜妙君后知后觉，“原来是它。”难怪，她就说为什么她谈的每一个“男友”为什么到最后味儿都那么冲，原来是ai味儿啊，这就正常了。
“谈着。”她言简意赅。
姜妙君并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沈长生大佬主动来跟她聊天，她并不会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他还是灵霜道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给灵霜面子，她也不会将他的话头撂在地上。只是她本人实在不常跟不熟的人尬聊，所以在回复完沈舟大佬的提问后，姜妙君只以她清澈、友好的瞳孔正对着这位大佬，以期他在她友好、专注、善良的面部神态中读出她的内心。
“你们平常都聊啥呢？”
看得出来这位大佬应该是同样没话找话，他的幽默风趣同样只针对熟人。脑补了很多后，她回答道：“八字。”
“？？”
“你还信这个呢？”沈舟还以为这是罗大头的日常呢。沉默良久，沈舟有些后悔了，他平常看徐少宗主跟姜妙君、萧景和聊得那么欢的样子，一聊既天都不带出门的，也好奇她们到底在聊啥。出于这种好奇沈舟今日主动跟少宗主的闺蜜团破冰，结果就听到了个这。一时间他都不知道作何回答了。
少宗主平常该不会也在算他们的八字吧！！
“你以为你是谁？”姜妙君两只瞳仁很大的眼睛盯了沈舟良久，突然开口道。
“嗯？”
“你以为你就是你吗？你以为你的一切是自己修出来的吗？”
“那不然呢？”
“呵……”
姜妙君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小猫咪，一边向后靠去，她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嵌入了背后那个沙发之中了，抱着自己的小猫，以一种更高等级的，更加俯视的眼神看着沈舟，那双水亮的眼睛有一点火光，但也不多。这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得罪沈舟，另外一方面就是因为她似乎并不和沈舟计较。
她意外的是沈舟的高傲，无所谓的是她不在乎沈舟是否高傲。
这种感受让沈舟觉得很惊奇，他修炼到现在，已经很久没有人以这样的态度对他说话了，直呼他道号，质问他是什么人。
倒不是他狂妄自大什么的，只是真的很少有人跟他争辩道理什么的了。
好吧，从刚才姜妙君的态度中，沈舟已经知道了她是一个命运论者，并且是命运既定论者。
好吧，沈舟倒也并不是完全否认姜妙君的说法。因为在他过去的人生经验中，他也早都确定了一个叫命运的东西的存在。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没有人会否定天命的存在。
只是沈舟并不是命运的既定论者。
在他看来人生哪怕只有一小部分是可以自己做主的，那么变机还是那个“一”，那点“一”就是他们走出随机性和跳出大框架的决定力量。
那么继而可以得出，命运还是在他们自己手里的。所以沈舟的修炼成果还是他自己的。
但他没想到姜妙君是一个如此虔诚的命运既定论者。即她认为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命运赐予的，并不是自己努力出来的，而是命中注定有这些东西，所以他才能修炼出来。
姜妙君眉头皱起，眼中纠结闪过……沈舟get到了对方的点，是要得罪沈舟坚持真理，还是向权力妥协……
姜妙君的唇角欲勾又止，欲不屑又止，欲嗤笑又止……
唯一没止住的是，她说道：“长生大佬，你觉得你的思考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
“当然是主观的。”
“是吗？”
“事件是客观的，但思考是主观的，思考的成果也是主观的。”
“是吗？”
“……”沈舟。
姜妙君：“……”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的姜妙君又再次强制收起了那一分微妙的不予争论，强制自己对沈舟表达自己的看法，“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思考也是客观命运的一环？”
沉默良久后，姜妙君问道：“你写过小说吧？”
“……没有。”
“我也没有。不过我告诉你，一本书是先有了结局才有了其中的思考。人生命运的许多节点都已经定下了，只是为了能让你从这个节点顺利地走向下一个节点，才不得不赋予了你在其中的一些思考，只是为了让你走向人生下一个节点的时候不突兀。换言之是先有了‘进步’，才有了思考。而不是思考了所以才有了进步。”
沈舟：？
惊艳的理论。but……
他没有but完，姜妙君就又说道：“你以为我们今天的聊天是偶然？错了，也许也是一种必然。”
沈舟没想到这个有点抽象的少女，看起来是十分进步的姑娘，居然是如此的老派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