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姜妙君摸着小猫笑。
这个回答不太让人喜欢，沈舟也笑了，他靠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微微一歪头，有点疑惑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你对我不是很喜欢？”
“有吗？”
沈舟耸肩，姜妙君：“好吧。”
“我对你既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陌生。”
沈舟摊开双手。
“交朋友是上位者的特权。所以……我们是朋友。”姜妙君的极度坦诚就是她的武器。
沈舟想了想，笑道：“是的。”
“为了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会一直做上位者的。”
随即他伸手摸了一下姜妙君的猫，就离开了客厅。
沈舟这个飞行宫殿布置得很像一个家，有客厅，有房间，有好几个沙发，橙色的布画，和几盆花。姜妙君就这样窝在一个懒人沙发中，在脑海中看着电视，怀里抱着猫，如果不是沈舟突然从他的房间来到了客厅，那么她应该还在看她的连续剧。
如今沈舟走了，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窝在这个地方，外面是宇宙，房间很温暖，手上有一本书，姜妙君觉得很舒服，如今她又多了一个朋友。
去器山星域的路特别特别漫长，不过因为她们处在一个温暖明亮的地方，所以姜妙君感觉挺好。
沈舟本来有些不适，因为姜妙君的性格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来以为他们两个的聊天会是比较轻松的、或者是抓马，无厘头的。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深刻。
就跟班上两个不怎么说过话的同学，沈舟过去本来是准备打个招呼的，结果对方突然拿出了一本亚里斯多德的《形而上学》来跟他上了一课。
然后沈舟想，都谈到亚里士多德了，那咱们是朋友了吧？
然后对方说：who care。
此刻他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
的确，姜妙君说做朋友是上位者的特权，现在沈舟只要想要和一个人做朋友，那对方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戳破了沈舟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觉得他朋友多只是因为他性格还不错来着的美好幻想。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崇尚人人平等的人。
但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难受，他虽然没有了平等的朋友，但他拥有了几乎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有趣的人交朋友的权力，这种感觉让沈舟觉得也还不错。
其实仔细想想，沈舟的那些朋友都是双向的吗？
像元修亲友群的朋友，沈舟知道他们的道号，特长，性格，常常窥屏，但再仔细一想想他了解他们吗？
寒烟草、小太阳、苏长晓……在沈舟没有关注他们的时候，他们各有各的性格，但是在沈舟面前这些人就只有一个性格，开朗热情地喊“666”。
也正如姜妙君所说，人的选择是会因为“被注视”而向一个方向坍缩的。
沈舟这还不算什么高维的高级生物呢，仅仅是因为他的社会地位比较高，社会面貌就会根据他的观测而发生变化。
他理解姜妙君所说的注视是什么意思。
在他刚魂穿回地球的时候，也曾想过那么大一批穿越者回来会不会搅风搅雨？
但最终为什么朝夏的灵气复苏那样和谐？修炼者都如此和蔼可亲？邪修魔修居然没一个搞事的？
一方面是他们那样的体系就限制了穿越者们搞事的能力，二一方面是人的选择、性格也会随着大环境变化而变动。
也许这群人在仙玄界的时候都不是好相与的，但是回了地球，在呈绝对压制的沈舟和武道部面前，这些人就是会翻新自己的性格，变成HelloKitty。
所以当时一群人在表演其乐融融，沈舟知道这些人在表演其乐融融，武道部也知道这群人在表演其乐融融，连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在表演融洽，但是who care？没有人在意。
因为演着演着大家真的其乐融融了。
包饺子更符合他们这个时期的修炼利益，既能享受到资源倾斜，又能交朋友，多好。然后他们就真的合家欢了。
这就是“注视”的力量。
社会会因为一些人的意志、目光而悄无声息地向另一面翻转。
直到沈舟修回化神，又碰到黄和隐、姜妙君他们，这些曾经和沈舟平级的人在沈舟面前会展露出真实的性格。但这些棱角终究也保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很快收起自己的性格，变成一个个面目模糊的人。
高处不胜寒就是这个意思。
原本这个世界是一个很有趣的世界，每个人都很有趣，可随着沈舟走到高处，他发现他分辨不了众生了。
往下一看，全都是一样的脸，这个世界在他面前打了马赛克。
所以他现在很珍惜在他面前还是高分辨率的人和事。
比如他接下来要去的这个器山星域，就一定会比仙玄界更多姿多彩一些。
沈舟回了房间之后还是觉得姜妙君的注视论很有意思。
注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它会让很多种可能坍缩向其中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