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等沈舟修炼到足够境界的时候,他也可以凝聚出一个就叫“观测”的道果。他都不需要去创造自己想要的那个世界,只要看到,那个世界就已经存在了。
这让沈舟想起了一个很著名的效应,观测效应。
这个理论认为微观粒子在未被测量时,可以处于多种可能性的叠加波动性。
一旦进行测量,波函数就会坍缩到某一个本征态,此时粒子就表现出确定的粒子性。
所以观测行为本身决定了粒子是像波还是像粒子。
后来的实验直观地展示出了当不观测路径时,粒子通过双缝后产生干涉条纹波动性。
观测路径时,干涉条纹消失,粒子像经典颗粒一样通过某一条缝粒子性。
这或许就是姜妙君口中的那个“注视”。
当然,这种观测可能是量子系统和宏观仪器、环境等发生了不可逆的纠缠,导致干涉项消失看起来像是粒子性,其实不一定是“意识导致的坍缩”。但这个效应还是给了沈舟很深刻的印象。
他想或许不能把姜妙君的话简单粗暴的归纳进宿命论、沙盒观测什么的。也许是他曾经的一些观念过于根深蒂固,所以暂时接受不了她走得比较前沿的理论,如果更加包容一些,或许他能看到的世界会更全面一些。
“妙君。”
姜妙君此刻正在看一本叫《爱与死的二律背反》哲学言情小说,突然某个房间中又弹出来一个人头,他说:“灵霜找你算过命吗?”
姜妙君:???她歪歪头:“她不信那些……”
沈舟:“……”姜妙君的眼神让他一瞬间惭愧不已,让他质疑起自己是否是少宗主的知心爱人起来了。
是啊,少宗主不信这些!
沈舟真是被姜妙君一堆的理论冲晕了,居然觉得少宗主可能也会在某个房间中跟姜妙君聊宿命啊八字什么的。
差点儿忘了就算姜妙君想要输出她的命运论啊什么的,少宗主也不会信啊!
她们会争论,会交流,唯独不会像沈舟这样单方面被姜妙君一顿输出。
“那好吧,那我们以后还能交流这些吗?就你的那些理论——生命啊,命运啊,世界啊,宇宙啊什么的。”沈舟很随和的,他不觉得自己被单方面输出了丢脸,也不觉得“道心”坚定稍逊于少宗主有什么不好。
这就是他,一个思虑过多,有容乃大的天才!
沈舟很少跟人交流这些,突然有那么一次感觉还不错。
他想着如果他有一个沙盒世界,里面的人要是都是姜妙君这些人就好了,他一点击就可以查看这些小人儿的精神状态,思想成果。
那他一定每天不停地点点点点点……
其实或许现在的世界就可以呢,只是想要触发这些角色的精神世界很麻烦,还需要一个叫亲密值的东西,友情度不够就查看不了这些精神空间。
真麻烦,好在沈舟有和所有人做朋友的权力,他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就可以刷够友情度了。
姜妙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可以吧。不过……我不觉得我们还能聊到这个深度了。”
深入灵魂地沟通可能会发生在摆满了啤酒瓶和花生壳的烧烤摊,却不会发生在沈舟求知欲旺盛的双眼盯着她的时候,郑重其事地坐在她面前,然后说,来吧,今天我们深入地聊一聊,嗯,然后呢……
沈舟觉得很遗憾:“那好吧。”
“真遗憾我们不是朋友。”沈舟很真心实意遗憾着。
就算他能用沈舟大佬的名义强行和她当名义上的朋友,但二人都知道不对等的实力地位、不曾交互的过往就决定了他和姜妙君永远做不了朋友。想要这样的人敞开心扉,打开山河是件很不简单的事。
姜妙君笑了笑,她的眉眼在柔和橙黄的灯光下显得那样清晰。弯弯的,清晰的眉毛,黑白分明,大大的眼睛,一个说不上浓,又说不上淡的笑容,和从前截然不同。
只在这一天,沈舟记住了姜妙君的五官。那样深邃。
她说:“也不一定要做很久的朋友,能做一瞬间的朋友就很好了。”
“是的,很高兴认识你,妙君。”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沈长生。”
沈舟笑了笑,做了个拜拜的收拾,转身回房了。
看着沈舟消失在眼前,姜妙君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书,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她的眉眼。
沈舟和姜妙君的交往不多,只是有这么一次,他们在前往某个星域的路上,黑暗无垠的宇宙中有过这么一次交谈。
在这次前往器山星域的路上,就这么一件叫沈舟回想起来深刻而有意义的故事。
很多时候人生的记忆是混沌模糊的,他们看起来过了几百年,几十万天,但是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凝成一团的,化不开,展不开。
但有一些时间是光影,是片段,是这些被记录的片段才组成了他们的一生。
而今天这个片段有小小的组成进沈舟的一生中。
时间一晃而过,在黑暗中穿行的日子过得很快。那也是一段没化开的混沌记忆,总之沈舟就记得他们在星海中穿越了很久,然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抵达了一片亮光。
天光乍现,他们到达了器山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