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他一边伸手在脸上一抹。薄薄一张人皮般的东西就这么被揭了下来。
年轻而匪气的阿程不见了，后视镜里，是一张沉稳的面孔:手握本城最高警卫力量，黑白两道名声赫赫，疾恶如仇的鹰派人物，吴锋。
“吴队长！你可算出现了，我快要急死了，又不敢主动找你……宁致远那人太警觉了，做事手段又狠辣。我真不明白吴队长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自己去做卧底？万一被他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治安队副队长姓王，是个没什么主见的老好人。看到吴锋毫发无伤的出现在眼前，他都快哭出来了。
“吴队，你看你这么年轻有为，干嘛非要和宁氏过不去呢？就算他们以前底子黑一点，可现在洗白了啊！那种庞然大物咱们惹他干什么，吴队，咱们就维持好本城治安，打击打击犯罪不是挺好的吗？“
“哪儿好了？我觉得不好。宁氏它自己愿意黑就黑去，不出格我也不是容不下它。可那个宁致远，连助理都要找品学兼优的高材生——妈的底子那么黑，搞几个流氓打手小混混就得了，有什么资格叫别人和他陪葬？他干的那些事，要是败了是要掉脑袋的！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啊？宁致远又干什么了？他现在不是做买卖了吗，早就不碰军火啥的了啊？海外资源也中规中矩拿到帝国授权，也没有再自己培植势力了啊？”
眼看着王副队开始满脸淌汗，一头地中海都油汪汪的。眼神里写满了“我只是个普通吃饷的公务员，为什么要卷进这么危险事情啊？”
吴锋哼了一声，决定不要把宁氏卖了好几吨重型军火给方明山，卷进了帝国夺嫡之争，而且还和大皇子全面开战甚至炸了海外资源矿的事情说出来了。
毕竟，王副队是个好人。就别吓唬他了。
“宁氏那边到底怎么样？吴队，你别吓我，你倒是说话啊？”
“还在查，没事，你不用操心这个。王队，近期我可能会很忙，你就带着兄弟们好好守着本城，做好本职就可以了。有需要，我会找你们求援的。”
——眼看着，宁氏把大皇子逼到了绝路。只怕终极对决也就在眼前了。要是在那之前，能用阿程的身份彻底将周耀那个蠢货排挤出宁氏决策核心圈就好了。
——不然……以大皇子的为人，绝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在他身边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极度危险！
说是要将周耀排挤出去，却又谈何容易？他试了也不是一次两次，甚至闹到了双方决裂的程度！那个宁致远究竟有什么好，值得周耀这样死心塌地？三年前，他跟着宁致远去东南方向公出，不就遇到了袭击？甚至被人骗到酒吧下了药！若不是他及时赶到……
吴锋越想心里越沉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这次一定成功。再来一次那种危险，谁知道他还能不能护得住那个单纯的家伙？
这个风险，他根本冒不起……
“吴队，吴队？”
“嗯？”
一晃神，吴锋抬起头，看到王副队长关切地看着他。他揉了揉脸，
“没事，走神了。王队，阿程怎么样？”
“还是不老实。一天天见人就骂，跟疯狗似的。但我们把他关起来了，他也折腾不出什么大风浪……反正他出不去，消息也传不了。谁也不会知道宁致远身边的‘阿程’是假扮的。只是吴队，宁致远那人太精明，你可千万小心。要是被他发现了……”
“不用担心。就算他发现了，我自保的能力总还是有的。”
痞气一笑，吴锋随手抄起那面具戴在脸上。只见他对着镜子捏来揉去，又不知掏出个瓶子往上涂抹了些什么，很快，沉稳的帝国之盾吴锋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长相狠仄的阿程，对着王队咧嘴一笑。
满脸的邪气，竟叫王队打了个哆嗦，心里一股寒意。
……
小周回到了宁氏集团顶层。
总裁办公室外站了一圈人，各个西服革履，都是精英高管。平时，这都是些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却像一群小学生似的，紧张兮兮地往办公室里望。
透过没关紧的房门，能看到宁致远坐在办公桌后，手边堆叠起高高一沓文件。
他面无表情，视线在字行间快速移动。一个副总垂着手站在一边，满脑袋都是油汪汪的汗。
“天啊，宁总这是怎么了？”
“这是第几个了？训人训了这么久，宁总火气很大啊。”
办公室里的宁致远眉头渐渐蹙起，脸色难看极了。外面站着的这些高管更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对方的背景怎么不调查清楚？这么大的商业并购，你连背景分析都做不好，是要留下多少隐患？回去重做！”
手一甩，并购报告摔在地上。副总赶紧蹲下身，想捡起来。
“叫你回去重做，就从头给我做！这种一点价值都没有的东西，你还捡起来干什么？留着当厕纸吗？出去重做！下周把成品交给我。要是还是这个水平，我看你也不用干了！
下一个！这批越洋运输能力建设推进案谁做的？进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么高的重复损耗是怎么回事！”
又一个高官哭丧着脸，垂着脑袋蹭进了办公室。边上一圈人更是胆战心惊。
“宁总还不休息？已经这么晚了啊……”
“到底是谁惹到宁总了啊？”
一声咳嗽，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高管们一起回头，见到是小周，赶紧围了上去。
“周助理！今天宁总这是怎么了？”
“对啊对啊，回来就开始挨个叫人进办公室，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地审，给负责人骂得狗血喷头！这是干什么啊？难道宁总心里有什么谋划，想要动集团的人事架构？”
这话一出，众人都一凛，眼神齐刷刷射向小周——若是真的要调整架构，他们这些高管的地位变化一定很大！能在宁氏这种商业巨轮上做到高管，哪个不是人精？都想从小周这里打听出点内幕消息呢。
见众人目光炯炯，小周一声苦笑。
哪里是为了调整部门做准备？
宁总他不过是为了等一个消息，等得彻夜难眠。心里烦躁，就挨个挑这些项目的毛病，训人出气罢了！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