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斜视,走向机库的尽头。在那里早就有几个人等着他。他们各个高大魁梧,站在那里腰杆挺直,制式皮靴锃亮。在他们身前,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胖子被按在凳子上,正瑟瑟发着抖。
“宁哥!你来了?”
领头的家伙叫阿欢,穿着阿程同款黑皮夹克。只不过现在皮夹克已经脱掉了。他裸着上身,胸前一道半尺多长的刀疤,张牙舞爪地一直延伸到小腹。
“去,给宁哥搬个椅子过来!宁哥,你坐在那里,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着,一脚皮靴狠狠蹬在胖保安脸上。保安嗷地一声叫,又被阿程一巴掌将呻吟堵回嘴里。
一把沙发椅被搬了过来,放在地当中。宁致远坐下,长腿翘起。他手边,已经摆好了一只烟灰缸。
宁致远掸了掸烟灰,沉声道,
“把他的嘴松开。”
阿欢将保安嘴巴松开。那胖子大口喘着气,满脸油汗,像是一只待宰的肥猪。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阿欢眉头,把手掌上沾上的汗擦在胖子的保安服上。
“让你废话了吗?宁哥问什么,你说什么。不然就给我闭着你那张猪嘴——学会了吗?”
胖子用力点头,脸上的汗更多了。他保安服上好几个脚印,还有些尘土。显然,在宁致远到来之前,阿欢早就“教”他“学会”了很多事情。
“视频呢?放给他看。”
小周打开了投影,巨大的影像投射在一边的墙壁上。胖子趾高气昂的骂人声一下子传了出来——“你这个婊子……”
众人沉默着看完。胖子脑袋上的汗简直像是瀑布,身上制服更几乎被汗给打透了。
到了这时候,他的猪脑子才真正反应过来,方才皮夹克嘴里这位“宁哥“,究竟是谁。
“呜呜呜宁总!您是宁总!我错了,我错了我这样破嘴,我不该胡说八道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放了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啊啊啊!”
阿欢踹在他肚子上,又给了他一巴掌。
“我说宁哥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你他妈的是听不懂吗?把你的号丧给我憋回去!”
保安捂着肚子,用力点头点头。当真连一声也不敢再出了。
却在这时候,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宁致远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小周电话响起。
“你这号码不是没几个人知道么?谁,又是那女人?打给我没理她,又打到你那里去了。不用接,直接按掉吧。”
“不是老夫人。”
小周看着屏幕上完全陌生的号码,皱起眉头,
“宁总,这是个公用电话号码,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宁总,要按掉……”
要按掉吗几个字还没说完,宁致远迅速抄起电话,直接接通了。
“林鹿?”
“致……宁先生?”
“你叫我什么?”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我只是来还外套的。宁先生,外套上面有血。您受伤了吗?”
语气有些犹豫,但还是能听出关心。宁致远哼了一声,决定暂时饶了他乱改称呼。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宁氏集团楼下。”
林鹿声音更低了,轻轻叹了口气。
“前台小姐说我没有预约,不可以进来。宁先生,我知道您很忙。您保重身体吧,外套我给您放在楼下了。我也不会再打扰你了。”
——毕竟只是一时冲动,来到了这里。被前台拦下的那一刻,林鹿就已经冷静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若不是当真担心宁致远的伤,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他恐怕掉头就走了。
——还好,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宁致远听起来也没什么大事,他也能放心了。
“知道了。你把电话给前台吧。我让叫她带你进来。”
“不用了,宁先生。”
“叫你把电话给前台,你是听不懂吗?”
“……”
宁致远语气很凶,但奇怪的是,林鹿听到也不觉得太难过了。只有种“果然如此”的疲惫感。他一言不发地将电话递给前台,转身打算离开。
“宁总?什么?……啊,明白了!是,是,好的!……喂,林先生!您等一下!”
林鹿没打算理他。可前台小姐却一溜小跑,直接冲到他面前。
她笑得脸上都快开花了,显得无比殷勤。可两只胳膊直直伸着,摆明了要拦着林鹿,不让他离开。
“前台小姐,你想做什么?”
“对不起啊林先生,刚才真是怠慢您了!只是您也知道,宁总的办公室在顶层,那里我真不敢随便让人进去,您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前台小姐满脸都是笑,热情地挽住林鹿胳膊。林鹿却没有笑。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
“没事,我不怪你。本来也是我考虑不周。外套放在那边了,麻烦您交给宁总。我得走了。”
“您可不能走!宁总说,让您在办公室等他呢!”
“不用了。我还有事,必须得走了。”
“那可不行!”
前台小姐笑得依旧殷勤,可她语气越来越强硬。
“宁总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您离开。他还有话要问您呢。”
“真有话要问,他刚才为什么不在电话里问?”
“那是宁总的事情,我哪能猜得到呢。林先生,您别为难我了,宁总说了,要是您听话,就把您恭恭敬敬送到顶层去。可要是不听话,就只好叫保安送您过去了。要是真让您走了,我和保安都得丢工作。林先生,我也是没办法……”
前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拽住林鹿衣服,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保安!保安过来一下,帮我把林先生请到宁总办公室休息——宁总说了,在他回来之前,绝不能让林先生离开办公室半步!”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