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魅也没去过。宁总,我看林哥还是听你的话的。你不要他去夜魅,他就真的没去了。可不去打工,林哥吃什么呢?你看,要不要让他回来……”
“这话你该和他去说。”
宁致远直起身子,脸色冷了下来。
“他乖乖滚回来,我有说会把他赶出去吗?”
“可是……”
“好了,够了!一个林鹿而已,值得浪费我这么多时间?你还有别的事没有?”
“没了。”
痛快地说完,小周偷偷撅起了嘴。
现在的宁总,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而且一牵扯到林哥,就一点都不讲理!明明是你自己惦记着,找个机会问我他在干什么。怎么地,一言不合,转头就怪我话多?
你爱去找不去找!反正林哥不回来,牵肠挂肚的人又不是我!
……
没几天,到了约定好的日子了。林鹿按照工作室要求,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又剪短了头发,才来到约定的地点。
这是家很高档的商务写字楼。顶层是个巨大无比的议事厅,林鹿才到,就被拉到更衣室里。
“衣服都脱掉。我们要给你刷铜漆了。”
“铜漆?”
林鹿吓了一大跳。
“不是让我站在艺术装置中间,按照要求变幻舞蹈动作吗?一共七十三个动作我都记熟了,怎么突然……”
“对啊,就是变幻动作。这套装置的名称叫做流动的雕像。你就是那尊‘雕像’——所以快点,我们时间有限!”
林鹿茫然地脱了衣服,被在腰间缠绕几圈布条,又在头上戴了桂冠,看镜子就像是个希腊美少年。可等到那散发着刺鼻味道的铜漆喷到身上,他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
“忍一下。等刷完这个,再刷一层清漆就好了。不会让味道漏出去的,我们接待的可是贵客。你放心,这东西也没什么大危害,就是不太透气,可能有点难受。”
一边往林鹿身上招呼,那小实习生一边念叨,
“但是一晚上好几万呢,就难受点能怎么样?对不对?”
一边说,他一边往林鹿耳朵里塞了个小耳机,又往他脸上绕了几层布料。
再听到的声音,就都是耳机里传出来的了。
“你能听到吗?抬一下手?好。你记着,听到滴的一声,就换一个动作。没听到声音的时候,一动也不要动。放心,时间不会太长,一般一个动作也就三两分钟就可以换了。这个耳机隔音比较好,因为客户可能要谈些商业秘密,不太适合你听到。眼睛也蒙上了,同样目的,你别怕。放心,应该没人会关注你的,你就是个摆件,只不过你会喘气而已。好了,走吧!”
跌跌撞撞,被带着三拐两拐,上了个台子,林鹿乖乖站好。小实习生又在身上忙了许久,在他身后挂上钢丝缠绕的翅膀,在他足踝和手腕上黏贴羽毛。又将许多布条和金属丝缠绕在他身上,修修改改好多次,才算停了下来、
“你先坐在这里蜷着身子,也算是休息一下。毕竟表演开始之后,一整晚你可就再没有休息的机会了。等到听到耳机里滴的一声就开始表演。我还有事,先去忙了。记得,千万不要乱动啊。你现在不是个人,只是个雕像,是个被别人赏玩的景观。不能说话,不能乱动,更不能吃东西,不能上厕所——想想你这一晚上好几万!记住没有?”
林鹿点点头。沉重的装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他等了许久,等到右膝都开始肿痛了,才终于从一片寂静中听到了清晰的“滴”的一声。
他慢慢伸展身体,摆出了要求的第一个动作——那是一个苏醒的动作,仿佛一株细弱的嫩芽从泥土中苏醒。林鹿的双臂一点点扭转着,向着天空舒展开。
就在这时,大门洞开。一片殷勤说笑声中,宁致远大步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地穿过厅堂,足下步履如风。可就在经过这巨大的艺术装饰设置时,他猛地慢下了脚步。
长眉微扬,他转过头来。
林鹿耳中塞着耳机,一片寂静。那目光如火炬,直勾勾映照过来。可他却浑然不觉。
又是“滴”地一声。
他抬起头。整张脸都被布条覆盖了,只余下尖尖的下巴。抬头时,下颚一条优美的曲线,延伸到肩膀与锁骨。
黄铜色的漆光反射着灯光,他就像是一尊活着的雕像。
嘴唇上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铜漆,刺激得唇上裂满干纹。张了张唇,血珠从细小伤口中冒了出来,沿着黄铜般质感的下巴滚落下去。
宁致远仿佛听到了这血珠砸在地上的声音。
……也可能是砸在了他心里。
要不然,他怎么觉得心里轰隆一声?又酸又疼,好像空了一块?author_say小鹿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了。宁总,你告诉我,你心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