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宁先生,我……我确实……咳咳……宁先生,你能借我点钱吗?”
话说出来,林鹿觉得满心羞耻,掌心攥出了汗。
这算什么呢?已经分开了,毫无关系了。可却还要向他开口借钱。
但已经出了口,他反而横了心,什么都不顾地继续说下去。
“八十万就行,我会慢慢还给你的!虽然现在我没什么钱,但以后我会去工作,一点点把这个钱给你还上……”
“才八十万?这就满足了?”
宁致远打断了他。林鹿一愣。
八十万,不多吗?
自己现在工作都没有,还要打零工过活。还八十万,已经很吃力了。多借,就更难还上了!
何况,八十万也足够小美的手术费了,连后续治疗费用都有了。这样,萍姐也不需要卖了自己赖以谋生的小旅馆,带着病中的女儿流落街头。她们可以按照原来的轨道继续生活下去。
当然,若是把林鹿自己去比赛、甚至后续手术费用都算进去,八十万远不够。但林鹿绝不会这么做。一方面,他知道以自己的谋生能力,不过能勉强糊口,再略有盈余。要攒八十万还给宁致远已经很吃力了,再多了恐怕还不起。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小美的病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所以他才厚着脸皮开口。可自己……
他性格很软很没用,他都知道。但这不代表他一点自尊都没有。被人当成废物扫地出门后,再回头求赶走自己的人可怜自己,供自己去圆梦,去治病?
这种事,他实在做不到。
宁愿辛苦一点,继续自己赚钱。他也不想对宁致远多开这几十万的口。
所以他摇摇头。
“八十万已经很多了。再多,我就还不上了。”
“哈,口气倒挺大。八十万还不上,十亿你就能还上了?”
宁致远冷冷嘲弄,
“当初你开口的时候,也没见怎么犹豫。”
林鹿脸色瞬间白了。宁致远伸手攥住他胳膊。
“行了,八十万我给你。别浪费时间了。走吧,快点。”
林鹿苍白着脸,跟着宁致远下了车。很快,他们从电梯走出去,面前是一方宽阔的中庭。四周玻璃墙高耸,里面立着大理石雕塑,和各类艺术装置。中庭里,树木高大,灌木掩映,鸟鸣声隐约传来。
林鹿认出了这里。这是一栋远在城郊的休闲购物俱乐部。
之前,宁致远也曾带他来过几次。这里实行会员制,算是个奢侈品买手店。俱乐部与各大奢牌都有合作,除了把当季最紧俏的货品陈列在这里,还会搜罗各类中古经典款型,包括一些非常小众,可遇不可求的上等货色。为的就是方便那些最优质的客户随性挑选,不必等待到货,更不用全球飞来飞去找某一样单品。
当然,这里的货价格一定也是最贵的,不但不打折,每年还要付上不菲的服务费。
就算如此,这里也是宁致远这样的人的购物首选。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钱不过是个数字,但他们的时间却比任何人都宝贵。
“走吧,随便逛逛。”
宁致远说的我云淡风轻。林鹿不知道,身后的宁致远心情远没有表现出来这样平静。
他凝神看着林鹿的侧颜,呼吸都放轻了。
自从林鹿不告而别,他就再没能睡过一个好觉。偏偏大皇子那边步步紧逼,宁氏商业联合企划又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每日里,宁致远忙到天昏地暗,别人都以为他精力超人,永远目光冷厉,思维精准运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夜晚,他躺在床上,累到头疼欲裂,却依然无法安睡。
他越来越频繁地想起林鹿。闭上眼睛,永远会想起曾经随时抱着林鹿睡觉的时光。那时候他一睁眼,就看到林鹿缩在他怀中,像一只安静的天鹅。垂下优美的颈,轻轻依偎在他怀中。
就连林鹿睫毛颤动的弧度都历历可见。
可他怀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真的很奇怪。曾经林鹿在的时候,他忙起来可以一周都不理会他。就算林鹿主动来找他,他也能为了工作叫他在办公室等上十几小时,最后却见都不见一面。哪怕见了面,大多时候他也只是粗暴地发泄欲望。事后,哪怕遍体红痕的林鹿还躺在那里,他也能看都不看一眼,自顾自去工作。
他以为他早就不在乎林鹿了。
所以在怒火攻心下,他能将林鹿直接赶出去。叫林鹿在外面游荡几个月,问也没问过他怎样生活,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总有种感觉——林鹿不管去向何方,流落何处,依旧是他的。
是他的,就永远是他的。逃不掉,也不会想要逃。
可是现在……
他依然坚信,林鹿是他的。他也相信,在他的滔天权势下,林鹿不可能逃得掉。
可又为什么,他心底却总涌出一股隐约的慌?
尤其是上一次,夜魅门口。林鹿居然对着他喊出了“再见了,致远哥”!还有什么,“我们之间算了吧……”
算了?怎么能算了?凭什么算了?你是我的东西不是吗?一辈子都该属于我,服从我,根本不可能离开我!想都不该想!怎么能、怎么敢、怎么可以,和我说什么“再见”,说什么“算了吧”!
还好,现在林鹿又回来了。
不管是因为徐秋君那个林氏企业,还是为了替庄家博取融资的好处,总之他是回来了。宁致远都不愿承认,看到林鹿坐在天香楼那条沙发里,他是怎么样地松了一口气。
明知被那母子联手算计,依然不觉得愤怒,只觉得心里的石头突然落了地。
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再想再走了。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