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先生。我有句话,想问问你。”
“滚。”
“我真的想知道……”
“滚!”
粗暴地怒吼声中,林鹿倔强地继续,
“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用。
宁致远根本不想听。
他刷地起身,将林鹿从地上拽起来。就像是驱赶一直牲口,他连拉带拽推推搡搡,将林鹿粗暴地推出了门外。
林鹿摔在地上。房门,却在他身后嘭地一声关上。四周传来一阵低语,毕竟庭院中还是有其他客人的,他们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好奇中带着几分鄙夷。
这一刻,林鹿想起的竟不是几个月前,被保安们丢出公寓的耻辱。
他想起了小傲。
小傲被宁大少亲手丢出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是愤怒,耻辱,还是迷茫?
或者也与自己一样,其实早就看透了这一厢情愿。却依然想求一句话,一个解释,抑或只是一个故事的结局?
……
房间里,宁致远狠狠砸坐进沙发里,呼吸粗重。
硕大的吊灯悬在半空,散发着工业流水线打造的光线。雪白冰冷的灯光,充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宁致远点燃一根烟,一口一口狠狠吸进肺中,又缓缓吐出。在一地狼藉里,他微眯双眼,让烟雾将那些挥之不去的回忆包裹,再次压回心底深处。
一支烟后,他站起身,抚了抚微皱衬衫,披上外套。衣冠楚楚,发丝不乱,宁致远信步走向门口。再开门时,他从容不迫,再没有一点情绪外露的痕迹。
房门一开,林鹿竟然还站在门口。
他从头到尾没有发出过声音。此刻像是尊雕像,似乎能够站到地老天荒。傍晚时分,外面很凉了。林鹿只穿着那身单薄西服,鼻尖都冻得发红。一抬眼,眼圈更红得可怜。可这一次,他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无尽的哀伤。
宁致远喉结一动。
那一支烟带来的平静与从容,似乎有了微妙的裂痕。
“怎么还不滚?”
“宁先生,最后一次了,能让我把话说完再走吗?”
宁致远没理他。他一挥手,将林鹿用力推开,转身往外走。
“宁先生!我真的有话想对你说……”
“可我现在,已经没兴趣听了。”
“可我想要说出来!七年了!从来是你说我听,为什么你就不能听我说一次话,听听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也是个人,我也有感情,我也会伤心会难过,也会害怕会不安!宁先生,你想过这些吗?”
林鹿一声声喊着,磕磕绊绊跟在宁致远身后。可宁致远却越走越快。他进到电梯,转身将林鹿推了出去,然后当着林鹿的面按下按钮。
透明的电梯门缓缓关上。林鹿眼睁睁看着男人面无表情地随着电梯厢一路下沉。
最后消失的,是一双冷漠的眼睛。
林鹿咬住牙。他剧烈喘息着,不甘心腾地窜上天灵盖,叫他转身就往楼梯间跑去!
他赶到停车场里的时候,气喘吁吁,汗流侠背。宁致远的跑车正在出库,林鹿张开双臂,拦在道路正中。
跑车直接向他冲了过来,竟没有减速。眼看那闪亮硕大的车头直冲面门而来,林鹿心一横,闭上了眼,寸步不挪!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扑面而来的,是带着尾气味道的风。宁致远气急败坏的大吼传过来。
“林鹿,你给我滚开!挡在中间,真以为我不敢撞死你吗?”
“如果你想撞死我,也让我做个明白的鬼!我就想问你一句话,宁致远,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林鹿吼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对宁致远这样大声讲话。
“我一直想不明白,究竟我哪里做错了!就算我从你那里拿了十亿,叫你瞧不起我,可我也一直听你的话,从没有哪里违背你的意思!你叫我退学你叫我退赛你叫我只准看着你一个人我都做到了!
我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了,甚至不能给你的也都给你了!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听你的!但是你呢?为什么,你突然就不要我了?说让我永远留在你身边的是你,面都不露就把我赶出去的也是你!
你说这些日子睡不着,可我被你赶出去后,我哪一天能睡个好觉?那些日子,每日睁眼闭眼都想着,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我太笨,太没用……所以你才不想要我?但是我分明记得,也是你自己说的,说只要我乖,你就永远不会丢下我!我还不乖吗?还是说,所谓乖不乖也都是你一句话!你说赶我走就可以赶我走,一个理由都不用给!”
车窗突然降了下来。宁致远声音绷得很紧,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我就想要一个准话!究竟是为什么这样对我?”
一片死寂。隔着一扇半开的窗,两人对望。宁致远只露出半张脸,眉头死死拧起,目露寒光。
“没有为什么。我玩腻了。”
林鹿的脸刷地一下失了血色。他嘴唇颤动,却没能说出话。他没有想到,宁致远居然真的能够这样无情。
“你摆出这种表情给谁看?你要一个理由,我就给你了理由。玩腻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所以最初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你根本没有喜欢过我,都是我自己蠢才当了真!对吗?”
“我对你说过什么话?抱歉啊,我一句都不记得了。”
宁致远垂眸,冷酷的微笑浮起。他顺手拈起一根烟,却没有点燃。金属打火机在指尖转动。
“不过林鹿,你用脚趾头也该想到。我这种人和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有什么喜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也配吗?
何况,你不也是逢场作戏?你和我之间,谁又比谁真心?”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