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职业。”
“怎么个自由法?不跟人打交道吗?”
“那倒不是,我上次不就跟你说了吗,因为我们父亲的职业缘故,我们俩都选择了自己创业,她是国内好几家大型杂志的特约记者,同时还兼着给几家旅游报社和杂志供稿的任务,是一个不跟任何政府职能部门打交道的职业,不像我,有时还要应付文化市场的检查。”
薛家良感觉他说得越来越像公然,但是他拿不准,又不能直接问。
如果真是公然的话,那她和白瑞德一样,都应该有个显赫的家庭背景,只是他们不像别人那样,利用家庭影响捞钱,反而因为家庭的原因,倒让他们有了那么多的顾忌。
快下课的时候,公然给他发来信息:刘三儿已找到,在中院门口闹腾,砸坏警卫室玻璃,被辖区派出所拘留,我刚接到派出所给我打来的电话,正在赶去保释他。他出来后怎么办?
薛家良松了一口气,果然像他分析的那样,他立刻回复:暂时你先看他一会,我让平水的同志来接。
公然:我六点有事。
薛家良笑笑,更加断定公然就是白瑞德的女朋友,他回道:我下课就去接他,不耽误你有事。
公然:好。
137、事情败露
薛家良立刻给郭寿山发了一条信息,无论他有何事,都要来省城把刘三儿接回。
郭寿山回道:他是你祖宗吗?你找这么个累赘干嘛?
薛家良:别废话,如果你有事就安排别人来。
郭寿山:你是我祖宗还不行吗?
郭寿山这样说,薛家良就放心了。
下课后,周老师通知大家,晚饭后开讨论会,讨论这两天的学习心得。
白瑞德一听就急了,说道:“可不可以请假?”
周老师就是一怔:“原则上是不可以,特殊情况例外。”
白瑞德说:“我今天情况的确很特殊,都不是一般的特殊,而且我还要给另一个请假,那就是薛家良。”
周老师看着薛家良,说:“薛家良的假他自己请,不用你代劳。”
同学们听到后哄堂大笑。
白瑞德脸微微一红,刚要说话,就听周老师又说道:“另外我请同学们注意一点,为了珍惜在党校的这段学习时间,从今天开始,晚上几乎都有学习和讨论活动,这个大家要留意课程安排表,下课。刚才请假的那两位同学请到我办公室,我找你们有事谈。”
薛家良和白瑞德对视了一眼。
白瑞德道:“不会是因为请假的事吧?”
薛家良说:“肯定是昨天晚上的事败露了。”
“昨天晚上咱们做什么了?”
“喝酒。”
白瑞德恍然大悟,:“这也是事?”
“在这里就是事。”
果然,他们来到周老师的办公室,周老师严肃地说道:“你们俩昨天晚上在宿舍喝酒喝到了什么时候?”
直截了当,都不给他们留狡辩的余地。
白瑞德说:“我有个毛病,刚换地方睡不着觉,就喝了一点。”
周老师又看着薛家良。
薛家良说:“他说的情况属实。”
周老师说道:“我没让你证实情况属不属实。薛家良,你说你从基层来的,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薛家良感觉周老师这话有明显的歧视基层学员的倾向,他最憎恨老师歧视学生,这个已成为他心灵的创伤。他本想顶撞他几句,但又把话咽了回去,说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那你们俩今天晚上干嘛去?”
白瑞德抢先说道:“我跟女朋友好长时间不见面了,今天好不容易约到她,再不见面就黄了,我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周老师差点笑出来,但他仍然紧绷着面孔说道:“瞧你那点出息,不见面就黄的话,这个女朋友还是别要了。”
“那可不行,我就是不要我自己了也得要她。”
周老师又把目光投向薛家良。
薛家良想了想,看着白瑞德说:“我反复跟你说了,我不能跟你去,我晚上有大事要办。”
“啊?你这人不能见死不救啊,我都约好女朋友了,你这不是故意让她不相信我吗?”
薛家良看看他,又看看周老师,严肃地说:“我刚接到信息,我们县有个人因为一桩官司没解决清,他下午去法院门口闹腾去了,砸了警卫室的玻璃,被辖区派出所拘留了,县里指示我去派出所,把t弄出来,一会县里就来人接他回去,马上就到元旦了,这可是维稳的大事。”
维稳,是各个时期的头等大事,被上级党委例入一票否决的问责制度。虽然上世纪90年代二轮土地承包、农民负担和城镇工商企业转制等问题引发的矛盾被消化了不少,但进入新世纪,这个问题,仍然是高悬在各级党委政府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谈“访”色变。
所以,当周老师一听薛家良请假是因为这事,而且他也听清了白瑞德代薛家良请假的真实原因,本可以立刻准他们的假,但习惯使然,他还是冲着薛家良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薛家良说:“您马上可以给中院打电话核实情况。”
周老师赶忙说道:“那不用、那不用,你赶快去处理吧,一定要注意方式,千万不要激化矛盾,以说服教育为主,快走吧、快走吧。”
周老师连声说道。
薛家良和白瑞德出来后,白瑞德看着薛家良说:“我说你有两下子呀,谎话说得一点都不来脸红的,你颠覆了我对纪检干部的认识。”
薛家良严肃地说道:“你以为我是在说谎吗?我说的完全是事实。我刚接到短信,我们县的确有人去法院门口闹腾去了,已经被辖区派出所拘留了。我马上就去处理这事,对不起了大少爷,你自己去约会去吧。”
“真的?”s3;
薛家良皱着眉头说道:“我能用这种事说谎吗?”
“那晚上……”
“我先去处理这事,我已经通知县里来人了,咱们随时联系好吗?”
“那好,等你处理完这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然女朋友还以为我骗她呢?”
薛家良说:“放心吧,你女朋友不会怪你们的,你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你也太没自信了吧?”
“我从小到大对什么事都有自信,唯独在她面前我没有自信。”
薛家良笑了,将笔记本塞到白瑞德的手里,说道:“你给我捎回去,我不上去了,马上赶紧去派出所领人。”
薛家良说完,便向大门口走去,这时,郭寿山的电话到了:“我到了。”
“你到了?这么快?怎么比坐飞机还快?”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市局办事,刚要回去,接到你的电话后,就赶紧往省城赶。我说,请我吃饭呗?”
薛家良说:“现在你知道最好办的事是什么?就是吃饭!你等我电话。”
薛家良挂了郭寿山的电话,就给公然打了过去:“公然,你们在哪儿?”
公然说:“我已经到了辖区派出所,刚刚签完字。”
“好,你在那儿等着别动,一会有个叫郭寿山的人去找你们,我马上也到。”
等薛家良赶到的时候,郭寿山和司机早已经到了派出所门口。
他远远地就看见刘三儿躲在公然的身后,公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表情,她似乎在“审问”郭寿山什么。
薛家良下了出租车,赶紧往这边跑。
138、何方仙子
公然今天显然是一幅赴宴的打扮,长马尾被她编成了公主头型,一件咖啡色的紧身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的米色毛衫,黑色紧身裤,黑色高跟鞋。最新章节阅读和第一次见她那身牛仔服完全不同,这次平添了几分女人柔美和妩媚。
这的确是一个气质特别、浓妆淡抹总相宜的姑娘,薛家良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旁边的郭寿山见薛家良的目光停留在美女身上,就故意说:“家良,为了这个孩子我可是跑了两趟省城了,你今天晚上还不好好犒劳一下我和这位美女。”
公然说道:“真不凑巧,我晚上还有事。”
郭寿山说:“别呀,咱们都在为他的事忙活,怎么也要给他放点血。”
公然说:“我的确有事,这个我已经提前跟薛先生说过。”
由于薛家良不敢确认白瑞德约的是不是公然,所以他说:“是的,那你就去忙,谢谢你啊,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公然说:“别客气,这里也有我一份责任。”
她转过头跟刘三儿说道:“三儿,听薛先生的话,再也不许一个人偷偷往省城跑了,你看大家多忙,如果你在这样不听话,你的事我将不再过问,这一点听清了吗?”
刘三儿红了下脸,点点头。
公然说完,跟薛家良和郭寿山微微一笑便告辞了。
郭寿山望着公然的背影,半天才转过头,啧啧地说道:“我的乖乖,这是何方仙子啊,我敢说,咱们平水还没有这样优雅高贵的女人,一点都不造作,也不自个端着。家良,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薛家良知道他想歪了,就说道:“人家漂亮不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认识怎样,不认识又怎样?你想哪儿去了,我请你们去吃饭。”
薛家良坐着郭寿山的警车,来到附近一个面馆,他们没有喝酒,简单吃了饭后,薛家良就送他们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再三嘱咐刘三儿,不许再偷偷跑出来,他掏出一百元钱,塞到刘三儿手里,说:“回去还给刘监理六0,剩下的你花一分给我记一分,回去后我检查。”
送走刘三儿后,薛家良没有打出租,他步行回来。
到了宿舍,他也没接到白瑞德打给他的电话,他在心里忿忿地说道:重色轻友,说话不算数。
直到半夜,白瑞德才给薛家良打来电话,他在医院。
原来,她妈妈突犯疾病,住院了。他说要在医院陪妈妈,已经跟周老师请了假。
薛家良让他好好照顾妈妈,他没问他女朋友的事。
第二天早上,薛家良惦记今天枫树湾水利综合工程验收,他洗漱完毕后,就给娄朝晖打电话,问娄朝晖准备情况。
娄朝晖告诉他,省里质监和水利部门的领导,已于昨天晚上就到平水了,他们已经准备齐全,就等着迎接省里专家呢。
薛家良又问了一下刘三儿的情况。
娄朝晖说,昨天晚上回来后,就将拿老刘的钱还上了,目前还在睡觉呢。
薛家良吃完早饭,在往教室走的时候,就听有人在叫他,他回头一看,是辛玉莲。
辛玉莲说:“小薛,别跟辛辛一般见识,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有坏心眼,你们都是年轻人,有时间的话多联系,多接触。”
辛玉莲的话尽管没有明说,但意思显而易见。
薛家良想了半天,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拒绝吧,人家又没说让你跟她女儿处对象,不拒绝吧,她的意思很明显。
他想,反正他跟尤辛平时不可能见面,也就犯不上拒绝人家,就说道:“您太客气了。”
说了这话,就不知再往下说什么了。
下午,娄朝晖给他发来信息,工程全面通过验收,而且有关单位还要将这个工程向上申报优质工程。
尽管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薛家良仍然很高兴,他总算可以跟侯明交上这份答卷了。
他给娄朝晖回道:辛苦了,转告大家,我回去后再庆祝。
三天后的下午,薛家良接到市委办公室主任焦立功发来一条信息,明天有个很重要的常委会,侯书记让他尽量赶回来参加。
薛家良回道:我尽量请假。
薛家良再次来到周老师办公室,跟周老师说明了缘由。
周老师叹了口气,说:“你们这些基层来的干部啊,往往都是工作学习两不耽误,党校怎么强调也不起作用。”
薛家良为难地说:“没办法啊,我们县里的情况您也可能听说了,班子刚刚组建没多久,不说百废待兴也差不多。”
周老师说:“好吧,我们培训的目的也是将来为了更好的工作,既然都是工作,回去参加会去吧。以后再把课程补上就是了。”
薛家良请了假,就给市委办公室主任焦立功打了电话,今天晚上他就回去。
不等薛家良说话,焦主任马上就说下午派车去接他。
白瑞德还没有回来上课,这两天薛家良每天都会给他发信息问候,因为白瑞德从来都不告诉他在哪家医院,所以他也没法去看他妈妈。
白瑞德接通了电话,薛家良问了一下他母亲的情况,白瑞德说今天就好多了。再观察两三天就会出院。
薛家良就将他请假回平水开会的事告诉了他,并且告诉他走时把钥匙放在周老师那里,因为白瑞德走时没带宿舍钥匙。
白瑞德说:“你不用放下钥匙,我明天肯定回不去。老兄,求你办点事,把老家的红薯带几块来,我妈妈想吃。”
薛家良心想,燕城是省会城市,超市里什么没有,就说:“红薯在省城不难买到吧?”
“就吃你们那里的,据说你们那里的好吃。麻烦老兄带几块来。”
薛家良笑了,说道:“你要是跟我要别的,我可能心里还会犯犯算计,但是要红薯有的是,如果有地方放的话,我给你拉一车来。”
白瑞德说:“别别别,千万别,带几块就行了,妈妈也就是吃个回忆……”
回忆?难道白瑞德的妈妈,对平水县的红薯有什么特别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