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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陨星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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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海城西区,低阶修士聚集之地,喧嚣与杂乱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灵丹的刺鼻气味、符箓燃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源自海风的咸腥。巷道狭窄而扭曲,如同迷宫般延伸,两侧是密密麻麻、见缝插针搭建起来的简陋屋舍,各种幌子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沾满了油污与灰尘。

  徐景天身形灵动,气息内敛至极,像一条真正滑不留手的泥鳅,在这片混乱的区域中穿梭。他时而融入摩肩接踵的人流,时而又闪入光线昏暗、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他并非盲目奔逃,而是刻意选择了路径——先是钻进了一家名为“醉仙居”却人声鼎沸、充斥着粗犷笑骂声的低阶酒楼,直接从喧闹的前堂穿过后厨,在几个帮厨愕然的目光中翻过后墙;紧接着,他又一头扎进一家专门售卖残次或来路不明法器的嘈杂铺子,借着里面因讨价还价而起的争执,身影几个晃动,便消失在了店铺后门堆积如山的废弃材料之后。

  如此反复数次,迂回曲折,他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模拟出几个方向不同的微弱气息残留,终于将身后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若有若无的神识锁定彻底摆脱。

  良久,他停在了一条污水横流、弥漫着霉味的死胡同尽头。仔细感应四周,确认再无窥探之意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最终落在了一间门脸破败、连招牌都只剩半块朽木,依稀能辨出“安来”二字的小客栈上。

  就是这里了。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木门,客栈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灰尘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味。柜台后,一个须发皆白、衣衫褴褛的老掌柜正耷拉着眼皮,似睡非睡。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懒得抬,只是伸出枯瘦、布满污垢的手。

  徐景天默契地放上几块下品灵石。

  老掌柜手指一抹,灵石消失,随即一把锈迹斑斑、甚至带着点腥味的铜钥匙被推到柜台边缘。整个过程,他没有开口问一个字,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完全抬起。

  徐景天拿起钥匙,心中非但不以为忤,反而涌起一股满意。这正是他需要的——绝对的隐蔽,无需交流的默契。在这望海城,知道他活着回来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房间狭小简陋,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张歪腿木桌,别无他物。徐景天并不在意,迅速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警示禁制。

  安顿下来后,他并未前往城中那些名气响亮、背景深厚的大商铺,那里眼线众多,容易暴露行踪。他选择混迹于附近几个由散自发形成的、鱼龙混杂的地摊集市。

  这些集市沿着肮脏的街道两侧铺开,席地而坐的摊主们大多面容沧桑,眼神中带着警惕与精明。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沾染着泥土的不知名药草、灵光暗淡的符箓,到锈迹斑斑、来历不明的残破法器,应有尽有。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吹牛闲聊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充满市井气息的喧嚣。

  徐景天收敛了所有可能引人注意的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金丹初期散修。他蹲在几个摊位前,随手翻捡着那些看似毫无价值的低阶材料,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流动在空气中的每一丝信息。

  “修复法宝……尤其是劫龙这等灵性大损的灵器,寻常材料根本无用,必须寻找到高品质的天地灵材,方能弥补其本源。”徐景天心中思忖,神识内视了一眼静静缠绕在手腕上、黯淡无光的劫龙手环,“‘星辰金’乃是首选。此物蕴含天外星辰之力,不仅坚不可摧,更能滋养器灵,提升法宝灵性,正对应劫龙目前的状况。”

  他装作无意地向摊主打探某种常见矿石的价格,旁敲侧击地引导着话题。很快,从几个摊主唾沫横飞的闲聊和半真半假的吹嘘中,一个地名被反复提及——望海城附近三大险地之一的“陨星裂谷”。

  据那些零碎的信息拼凑:那里是上古时代,一颗巨大天外陨星携无可匹敌之势撞击大地所形成的恐怖峡谷,地质结构彻底异变,不仅孕育了多种外界罕见的金属矿石,其中就包括“星辰金”,更常年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庚金煞气”。

  此煞气锋锐无匹,无形无质,却能侵蚀法器灵光,消磨修士灵力,甚至损伤经脉根基,凶险异常。但也正因这煞气的存在,使得大宗门难以在此地进行大规模、长时间的开采,反而成了无数散修、亡命之徒、以及渴望机缘的冒险者前仆后继的淘金之地。

  “陨星裂谷……庚金煞气……”徐景天默默咀嚼着这些信息,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危险,但也意味着机遇。更重要的是,那种环境,正好可以避开城里那些烦人的眼线,正是我目前所需的绝佳去处。”

  他回到那间“安来”客栈的小房间,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决定不再耽搁。明日一早,便出发前往那陨星裂谷。

  翌日,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徐景天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融入晨雾的一缕轻烟,出了望海城,依照昨夜打听到的方位,驾驭起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陨星裂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起初,下方还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溪流潺潺,偶有鸟兽啼鸣。但随着不断前行,周围的景象开始逐渐变得荒凉、肃杀。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奇特的气息,淡淡的,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锋锐感,吸入肺中,竟让人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刺痛,仿佛有极细微的金属颗粒在刮擦着喉管与肺泡。

  “这便是庚金煞气了么?果然名不虚传。”徐景天心念微动,体内五彩金丹缓缓旋转,精纯的灵力自然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无形护罩,将那无处不在的煞气隔绝开来。以他金丹品质之强悍,目前这种程度的煞气,还不足以对他构成实质威胁,但已能感受到其独特的侵蚀性。

  又飞遁了约莫一个时辰,远方地平线上,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痕赫然闯入视野!那景象极具冲击力,仿佛太古神人挥动巨剑,在大地之上硬生生劈开的一道无法愈合的狰狞伤疤。

  整个峡谷的上空以及内部,都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蒙蒙雾气所笼罩,那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扭曲、流动,如同活物,散发出令人皮肤绷紧的锋锐之意——那便是高度浓缩的庚金煞气形成的煞雾!

  即便还相隔十数里,徐景天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皮肤传来阵阵细微而密集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冰冷针尖,正在持续不断地试图刺破他的灵力防护。

  靠近峡谷入口的区域,景象更为具体。稀稀拉拉可以看到一些修士的身影,有的驾驭着遁光小心翼翼飞入,有的则从谷内蹒跚而出。进去的人,脸上无不带着凝重与警惕;出来的人,则大多模样狼狈,衣衫破碎,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血迹斑斑,但他们的眼神中,除了疲惫,往往还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收获后的兴奋与狂热。

  徐景天将自身气息进一步收敛,维持在金丹初期左右的程度,混在三三两两的修士中,不动声色地飞入了陨星裂谷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入口。

  刚一进入峡谷范围,环境骤变!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四周的庚金煞气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狂风在此刻也变了性质,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裹挟着浓郁灰色煞气的罡风,吹拂之间,发出“嗖嗖”的凄厉破空之声,宛如无数柄无形的小刀、细剑在疯狂地劈砍切割。

  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护体灵光便会被彻底侵蚀消磨殆尽,继而煞气侵体,经脉碎裂而亡。

  即便是徐景天,也立刻感到了压力大增。体表那层灵力护罩被连绵不绝的煞气冲击得荡漾起细微的涟漪,发出轻微的、仿佛金属刮擦的“嗤嗤”声。他不得不略微加大了灵力的输出,才将这层防护稳定下来。

  “好厉害的庚金煞气!这陨星裂谷,果然不是善地。”他心中暗凛,同时也更加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目光扫视四周,谷内地形极其复杂,怪石嶙峋,如同无数柄指向天空的利剑,地面遍布深不见底的裂缝,隐约有更浓郁的煞气从中溢出。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探查范围不足外界的三分之一,而且感知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选定一个方向,开始沿着陡峭的岩壁缓缓飞行,神识如同触手般细细扫过裸露的岩层,寻找着可能蕴藏矿石,特别是那种带有星星点点银色或淡蓝色亮斑的岩石——那往往是星辰金或其伴生矿的标志。

  时间在枯燥而危险的搜寻中缓缓流逝。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徐景天并未发现像样的星辰金矿石,只找到了几块品质低劣、蕴含金属性灵气不多的杂矿,聊胜于无。

  期间,他还顺手解决了几只被此地浓郁庚金煞气长期侵蚀、灵智泯灭、变得异常狂暴嗜血的低阶妖兽。这些妖兽的皮毛骨骼都带着金属光泽,攻击也带着一股锋锐之气,颇为难缠。

  就在他眉头微蹙,考虑是否要冒险前往煞气更浓、传闻中更为危险的裂谷核心区域碰碰运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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