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过北渊城灰白色的街道,带着凛冽寒意。与温暖繁华的望海城相比,这座极北之城显得格外冷峻肃杀。
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大多裹着厚实的裘皮,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就在这片清冷之中,横江商会的总部却独占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朱门高墙,气势恢宏。丈高的青金石门楼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鎏金牌匾上“横江商会”四个大字龙飞凤舞,隐隐有灵光流转。
门口两排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如同雕塑般挺立,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感知,这些护卫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领头的那个中年汉子更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周身灵力散发,显然修为不俗。
这排场,比望海城的万宝楼还要气派几分。
徐景天一袭普通青衫,缓步走到门前。他刚靠近,那位金丹中期的护卫头领便伸手虚拦。动作不算无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道友,来我横江商会有何贵干?”护卫头领声音平稳,目光在徐景天身上迅速扫过,“若是买卖货物,请走左边侧门。正门是贵宾和办理要事通道。”
徐景天神色不变,心中却对这商会的规矩有了新的认识。一个看门的都是金丹修士,横江商会的实力可见一斑。
“我听闻贵商会有破界舟前往天元国,特来打听船票事宜。”徐景天开门见山。
“破界舟?”护卫头领眼神立刻锐利起来,重新审视着眼前的青年。只见对方年纪轻轻,衣着朴素,气息内敛得几乎感应不到修为。这种情形,要么是修为低微,要么就是……
他心中念头飞转,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轻慢:“破界舟船票确实有,不过那是紧俏货,价格不菲,而且需要验资。道友若真想打听,不妨去侧门那边的接待处问问。”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显——他觉得徐景天不像能买得起破界舟船票的人。
徐景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真是走到哪里都少不了这种以貌取人之辈。他正要有所表示,身后却传来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
“哟,这不是横江商会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正门凑,还大言不惭地问破界舟船票?”
徐景天转身,只见一个身着锦缎华服的年轻公子哥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摇着折扇走来。这公子面色倨傲,修为刚筑基不久,步伐虚浮,一看就是靠丹药堆砌上来的。他看向徐景天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那护卫头领见到此人,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躬身道:“原来是刘三少!您快里面请!管事大人早就恭候多时了!”
刘三少用折扇指了指徐景天,对护卫吩咐道:“以后眼睛放亮点,别什么人都放进来问东问西,平白拉低了咱们横江商会的档次。破界舟船票,那是他这种穷酸散修能问的吗?”
护卫连连称是,腰弯得更低了。
徐景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嘲讽气笑了。他本不愿惹是生非,奈何总有人不知死活地往枪口上撞。
“哦?”徐景天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三少,“听刘三少的意思,破界舟船票不看财力,反倒要看谁穿得花哨,谁派头大了?”
刘三少被徐景天那平静中带着戏谑的眼神看得极不舒服,“啪”地一声收起折扇,冷哼一声:“至少不像某些人,浑身上下掏不出几块灵晶,也敢来丢人现眼!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赶紧滚开,别挡道!”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纷纷出声附和:
“三少说得对,这种穷酸也配问破界舟?”
“识相的就快滚,别脏了三少的眼!”
“再不走,小心打断你的腿!”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修士的注意。进出商会的修士们纷纷驻足,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刘家的三少爷吗?又在欺负人了。”
“这年轻人要倒霉了,刘家在北渊城势力不小。”
“唉,何必跟这种纨绔计较……”
徐景天听着四周的议论,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想低调行事的……”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刘三少和他那群聒噪的跟班。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
刘三少只觉得浑身一沉,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身后的跟班们更是不堪,一个个东倒西歪地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如纸,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着徐景天。
距离最近的护卫头领更是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那股灵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的恐怖——这绝对远超金丹!甚至比他感受过的商会里几位元婴客卿长老的灵压还要可怕!
这年轻人……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元婴高手?!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所有看热闹的人都闭上了嘴巴,眼神惊骇地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云淡风轻的青衫少年。先前还在议论纷纷的修士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有几个修为较低的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徐景天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三少,目光转向那个脸色惨白的护卫头领,淡淡地问道:“现在,我可以进去打听船票的事了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前辈恕罪!是小的有眼无珠!前辈快请进!”护卫头领反应过来,声音颤抖着连连躬身,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态度与先前判若两人。